第26章(2/2)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贵妃凝眸问道,“我听陛下说,你去找曜儿了。”

    贵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问。

    书房里没有熏香,只有花几上的几支带水荷花散发着清香,清新出尘。

    何榆抬眸,端详贵妃画中景物,顷刻间心中已有腹稿。

    昨夜七夕,天子出游,太子奉诏相陪。

    她有些慌乱,似乎拿不住这薄薄的一张信纸。

    元道月撩开珠帘,走到母亲身边,仔细看着画作。

    元恒虽然自矜自傲,但绝不会一蹶不振。

    元恒是在贵妃跟前长大的,贵妃对待他与自己的亲子别无二致。

    “妙极。”贵妃目中流露欣赏之意,“榆儿有咏絮之才。”

    ——一张叠起的纸条悠悠地从信筒最深处飘落。

    贵妃忧心忡忡地道:“恒儿素来骄傲,如今经了这一遭,我担心他一蹶不振。”

    过了好一会,谢柔徽心里的激动才平复,接着往下看。

    画上江水广阔,荷花千里,更有采莲女撑舟摇桨,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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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道月反问,语气调皮:“我想来就来,阿娘不欢迎我来?”

    收到大师姐的回信,谢柔徽早已猜到大师姐会对姚元有微词。

    谢柔徽不明所以,但还是把信筒在空中倒转过来。

    可她没有想到,大师姐的反应如此剧烈,比从前胜过千倍万倍,称得上厌恶至极。

    见到贵妃眉间的忧虑之色,元道月说道:“阿娘是担忧新安郡王,昨夜才会出此下策吧。”

    贵妃一身轻薄夏裳,上粉下白,令人耳目一新,恰似一支带雨荷花,亭亭玉立。

    每一扇屏风上分别题着一首诗词,簪花小楷清秀灵动,是贵妃亲手所书。

    元道月眼神一暗,没有接话。

    相反,他势必要在暗中筹谋,计划卷土重来。

    她与元恒年岁相仿,从小一块玩耍,深知这位异母兄长的脾性。

    自元道月及笄,她便出宫开府。后来,出家做女冠,更是久居华宁观。

    谢柔徽早已是思念至极。

    千里叫了一声,扑动翅膀,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谢柔徽握在手心的信筒。

    “什么咏絮之才?”

    长安的荷花多半是可以栽培在塘中,虽然繁盛美丽,但哪里有画中荷花生长在江河之上,无拘无束的自由之态。

    并在信的末尾,写上了姚元的眼睛复明后畏光的情况,向大师姐寻求解决之法。

    贵妃没有回答元道月的问题,含笑问道:“今日这么进宫了?”

    也算是向外界表明,新安郡王并未失去圣心。

    “朝出沙头日正红,晚来云起半江中,赖逢邻女曾相识,”何榆声音清脆,“——并著莲舟不畏风。”

    元道月心中隐隐有猜测,却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对阿娘说出口,只好宽慰几句。

    新安郡王远离长安,默默无闻已久。

    她想要将新安郡王的长子,接入宫中照拂。

    “阿娘画的是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六月初七,她刚刚知晓姚元的身份,犹豫了一会,还是将此事写在信上,如实告诉了大师姐。

    贵妃摇头,拉着她的手,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坐下。

    “榆儿,你觉得此画应题何诗?”

    元道月脸上笑颜如花,不动声色地道:“我们俩是亲姐弟,能有什么事。”

    然而,谢柔徽眉尖蹙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紧紧地抿起唇。

    贵妃见到许久不见的儿子,关怀了几句,转而将一件思虑已久的事告知于元曜。

    此言不假。

    她手持竹笔,坐于紫檀大画案前,身后立着一座巨大的十二扇紫檀屏风。

    元恒从前是圣人的嫡长子,过继到宁王名下,因圣人的愧疚,也格外受宠。

    但这些心思,元道月从来不会和贵妃提起。

    这些年,宫中的赏赐如同流水一样,送到千里迢迢的洛阳,从未间断。

    见到元道月走进来,何榆屈膝请安,向贵妃告退。

    看着信上尖锐的言辞,谢柔徽手足无措。

    贵妃身旁立着一位身穿粉衣的少女,明眸皓齿,素手纤纤,正在为贵妃磨墨。

    满口谎言、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如今无错,却骤然被圣人幽禁在洛阳,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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