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他蹲下身，“来，到我的身边来。”

    “当日你生育曜儿之痛苦，我亲眼所见。”圣人执起贵妃白皙的手，柔声道，“实在不愿你再受鞠育之苦。”

    略略沉吟，圣人道：“不如办个宴会，让曜儿见一见这些女郎，让他觉得哪个最合心意。”

    贵妃这才重新展露笑颜。

    元凌真歪起脑袋，看着他，半晌没有动静。

    侍女柔下声音，“殿下，您怎么了？”

    而在她身后，圣人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哄着。

    低下头，是一张粉雕玉琢的笑脸。

    “我醒了。”贵妃蹲下来，平视她。“真儿玩得开心吗？”

    “陛下不必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见状，贵妃扶在门边，缓缓露出一丝笑。白皙的脸颊沾染淡淡的红晕，宛若桃李初绽。

    世间女子受生育之苦，本是寻常。可见到爱妻九死一生，才诞下元曜，他实在是胆颤心惊，不愿她再受生育之苦。

    贵妃轻声细语地道，“陛下情深意重，我今生，无以为报。”

    圣人将贵妃揽在怀中，“两个孩子里，明月儿不愿嫁人，这不要紧，她不想嫁便不嫁。但立太子妃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抱。”

    稚子无辜。

    “真儿，别跑那么快，小心摔了。”

    “我方才见到真儿，便好似见到明月儿幼时一般，心中喜欢不已。”圣人感慨道，“宫中已经好久没有孩子的笑声了。”

    “待到明年，说不定我们就能抱上孙儿了。”他微笑道，“容儿，你说是不是。”

    元凌真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咯咯笑，露出刚刚冒出的小牙。

    贵妃醒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含饴弄孙的情形。

    “这些女郎自然都是才貌俱佳。”贵妃道，“可我作为母亲，总希望再完满一些。盼曜儿能娶一位知冷知热的女子，恩爱白头。”

    她开口道：“陛下喜爱真儿，不如让她留在宫里。”

    元凌真眼尖，嘻嘻一笑，跑到了贵妃身边，亲昵地道：“谢娘娘，你醒了。”

    圣人问道，说了几个大臣的名字，无一不是寒门出身。

    圣人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这是谁？”

    他的动作轻柔，如丝绸般的长发从指缝流过，光滑细腻。

    “今生能有容儿为妻，才是我之幸。”

    “嗯！”

    贵妃垂下眼，道：“陛下是觉得，妾身霸着您，使宫中久无婴孩降生。”

    而这愣神间，贵妃已然垂眸，眉宇间染上淡淡忧伤。

    元凌真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以。

    淡淡夕阳透过浅绿窗纱，斜斜照入椒房殿内。

    听见爱妻含酸的话语，圣人微微一笑，道：“绝无此意。”

    圣人富有四海，但多年以来，六宫妃嫔如同虚置。

    “容儿觉得哪家的女郎好？”

    接进宫里住几天，和长久地放在身边教养，可是天差地别。

    妃子若想出宫，圣人以兄长之名赐婚再嫁。而那些不愿出宫的妃子，则皆以妃位待遇荣养。

    圣人叹了一口气，瞧着她一无所知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怜惜。

    圣人一愣，皇家选妃，与朝政之事处处相关，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侍女有些紧张，轻轻地推了推县主，低声道：“殿下，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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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儿休息一会，去吃点糕点好吗？”贵妃温声道。

    原来是元恒的小女儿。

    贵妃轻轻颔首，“陛下，想选谁做太子妃？”

    陛下神情一凛，斟酌道：“容儿此意，是想让她在宫里久住？”

    侍女将女孩推到圣人面前，毕恭毕敬地道：“回圣人的话，这是安平县主。”

    元凌真这才有了动作，她慢慢地走到圣人的面前，嘴里发着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元凌真说道。

    圣人哈哈一笑，长臂一捞，元凌真被举在半空中，兴奋得哇哇乱叫，一双眼睛亮晶晶，如同黑曜石。

    圣人一笑，宽慰道：“太子立妃，虽是国事，也是家事。容儿的想法，自然十分重要。”

    圣人坐在贵妃身后，手持一把玉梳，正细细地为贵妃梳发。

    大殿内一半落满金辉，一半笼在阴影之中。

    贵妃颔首，微微笑道：“真儿与妙儿是同胞姐妹，不如一道放在我身边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