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谢柔徽冷冷地道：“你凭什么说是胡闹。”

    而元氏皇族子嗣稀少，宗室女中，又只有她是罪人之女，无父母可依。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却仿佛心都碎了。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柔徽又是一愣，不明白元曜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去命令她。

    在温柔的注视下，她连自己都忘了。

    倘若耶耶阿娘尚在……

    元曜目光冰冷，“你在哪里听来这些。”

    元曜蹙眉道：“圣人之命，不容置喙。”

    元凌妙笑道：“倘若您有余力，能否多多照拂真儿，为她择一门好亲事。”

    匈奴人茹毛饮血，不曾开化。历代公主远嫁，不过几年，都是香消玉殒的下场。

    谢柔徽低声道：“公主的交代，我一定办到。”

    真是可笑。

    “我是为你着想。”元曜道，“她父亲罪大恶极，她若是被人唆使，难免惹出是非。”

    元曜不解，不明白谢柔徽突然问到这个。

    然而，时日推移，谢柔徽恍然发觉，这好像只是她臆想出来的形象。

    元曜垂眸，平静道：“如今海内凋敝，再起战事，劳民伤财，应当与民休息，囤积兵力，日后徐徐图之。”

    她的语气温和，少了从前高高在上的感觉。

    谢柔徽点头。

    他深邃的眉骨，锐利的剑眉，以及……那双深情不已的凤眼。

    思及此处，元凌妙心中愈发悲戚，眼眶里的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可华宁公主早早出家为道，不可婚嫁，自然不必和亲。

    谢柔徽道：“我有眼睛有耳朵，会去听，会去看，没人告诉我，全是我自己的心里话。”

    “难道你真的相信匈奴人会不再来犯吗？”

    谢柔徽冷哼一声，语带嘲讽：“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边关数十年的和平，非在兵戈之下，而是靠一个小娘子，岂不是叫天下英雄耻笑！”

    谢柔徽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元曜站在窗前，转过头问道。

    谢柔徽却毫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安之若素。

    元曜上前一步，俯身至谢柔徽面前道，一字一句地道：“她既然投身皇家，锦衣玉食，自然也该为大燕子民献身。”

    谢柔徽张口欲言，却被侍女打断：“殿下，典礼要开始了。”

    “是吗？”谢柔徽又问了一遍。

    他温润如玉，神清骨秀，举手投足的矜贵之气，都让谢柔徽爱极。

    个头比她矮好多。

    “你……你要和亲？！”

    谢柔徽脸上气得发红，心里却一片冰凉。

    三十万边塞将士，却抵不过一个六岁稚龄的女娘子……

    元凌妙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笑道：“我们坐下说话。”

    不待谢柔徽回答，元曜淡淡道：“离她远点。”

    元凌妙眼中含泪，点了点头。

    元凌妙苦涩地道：“匈奴人执意要求娶嫡亲公主。”

    元凌妙笑道：“谢姊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谢柔徽直视元曜：“所以把她送出去和亲吗？”

    元凌妙垂眸，悲伤地道：“我只求真儿一生顺遂，平安无虞，不必如我一般远离故土。”

    元曜皱眉道：“你别胡闹。”

    谢柔徽愤怒地出奇：“难道这一切都要用一个小女孩唤来吗？她才六岁！”

    元凌真起身，没有再看谢柔徽。

    “走吧。”

    谢柔徽不敢置信地道：“怎么能让你去和亲呢？”

    她这话叫人摸不着头脑，谢柔徽闻言一惊，心中有了猜测。

    ……

    “你去见了崇安？”

    谢柔徽从前很喜欢他的眼睛。

    谢柔徽语气铿锵有力：“所以就要牺牲弱者，去换取摇摇欲碎的和平？”

    若说嫡亲公主，华宁公主当仁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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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安公主。

    谢柔徽一愣，过了一会才想起这是元凌妙的封号。

    可如今看来，却突兀地成熟不少。

    话语落下，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从前脸上不施粉黛，一股孩子的稚气。

    元曜的眼眸乌黑，静静地注视，叫人从心底泛起一种寒意。

    元凌妙才六七岁的年纪，根本没有到嫁人的年纪，更何况是出塞和亲。

    谢柔徽仰头，目光在元曜的脸上一寸寸地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