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不仅在庙堂，更在闺阁之中。

    谢柔徽在姬飞衡面前站定，眼中浮现一层泪意。姬飞衡嗫嚅嘴唇，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生生世世，不许分离。

    元曜颓然低头，双手无力地垂下，跌在了谢柔徽的身上。

    无声地逼迫。

    谢柔徽神情一变，似乎有所动容：“真的吗？”

    深夜，长信侯府的八娘子改作下人装束，悄悄地从西角门溜了出去。

    所有人皆是一惊。

    良久，谢柔徽忽地一笑，那笑凄惨无比，比哭还难看。

    她手上用力，匕首缓慢而又坚定地送进去，血肉绽开。

    她哭了……

    “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师父自然也是我的……”

    谢柔徽不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元曜。她的嘴唇开始发颤，渐渐地连身体也颤抖起来。

    引用自唐·吕岩《为贾师雄发明古铁镜》

    他伏在她的肩头，气息温热，带着血气，断断续续地道：

    天狩二十三年初，太子遇刺，昏迷三日。帝怒，敕令戮凶徒，弃尸于野。

    嗅到熟悉的香气，谢柔徽眼泪几乎要落下来，元曜的腰间还戴着她亲手绣的香囊。

    他的力度太轻了，与其说是掐，更像是轻抚，谢柔徽脸上的血迹被抹开，元曜从她乌黑的眼里看见了自己。

    谢柔徽注视着他，眼中一片平静，连一滴泪也没有为他落下。

    元曜抢上前，道：“你要怎样？”

    谢柔徽一言不发，移开视线，与元曜对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等待谢柔徽做出选择。

    谢柔徽曾经爱他至极，可谓是相思入骨，无可救药。

    然而如今，却是恨他入骨。

    她一步一步折返回去，大雪覆盖，顷刻间便没了痕迹。

    谢柔徽眨了眨眼，胸口隐隐作痛，将泪意憋了回去，只是拿着匕首的右手微微颤抖。

    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落在姬飞衡的脖颈旁，她形容憔悴，身上缚着锁链，腰间的碧玉竹笛血迹斑斑，血气还未散干净。

    “八娘子，更深露重，您早些回来。”

    元曜一笑，上前一步，身上淡淡的玉兰香气拂动，充盈谢柔徽的鼻腔。

    几滴血迹溅在谢柔徽的脸颊上，她的眼眸乌黑明亮，含着深深的惊惧。

    “你骗我。”

    此时飞雪漫天，正像是谢柔徽背着元曜将她背回玉真观的那一日。

    “这根本不是我师父。”

    “当然是真的。”

    从始至终，他都在骗她。

    元曜愣了一下，她是为我而哭吗……

    元曜迟钝地感受到疼痛，一种将他劈成两半的疼痛，连神智也不清醒了。

    谢柔徽将蔺无忧的尸体放下，对崔笑语道：“照顾好你自己。”

    她伸手夺过架在姬飞衡脖颈上的那柄匕首，在任何人没有反应过来前，反手架在自己的脖颈前。

    谢柔徽松开手，颤声道：“若是有下辈子，我不要再救你了，也不要再遇见你了。”

    元曜早就知道她的计划，否则不会用假的玉兰花簪骗她，他不敢拿真的玉兰花簪给她。

    元曜眉目间满是柔情，对着谢柔徽温声软语，忽然话语一顿，再也说不出口了。

    连她眼里若隐若现的泪意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当是吧。

    振动朝野的太子遇刺案，于史书不过寥寥几笔。但在当时，却牵动了无数人的命运。

    他不敢！

    眼前一阵阵发黑，元曜缓缓倒下，周围人嘈杂的声音全都听不清，只有一个眼前人，看得分明。

    她这番话，比世间任何的刀、剑都要犀利，刺得他一颗心鲜血淋漓，连胸口的疼痛都忘了。

    痛……

    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

    元曜扯了扯嘴角，费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她的脸颊掐了一下。

    她早该发现了。青梧，就是琳琅，就是元曜派来监视她的人。

    西角门守夜的婆子打开侧门，悄悄地嘱咐道。

    “我不许……”

    她怎么能……

    “我恨你。”

    【作者有话说】

    元曜看出她的变化，只当她是心里害怕，放柔声音：“和我回去。我答应你，不伤害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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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泪◎

    “须知物外烟霞客，不是尘中磨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