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大师姐说，师父是心脉受损，阳气郁闭所导致的失魂之症。谁都不能知道，师父什么时候会醒来。可能是下一刻，也可能是下一世。

    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天下缟素的时候。他要登基了，那一瞬间，谢柔徽愣住了。她发自内心地质问：

    前段时间，门下侍郎何宣谏言，请新帝为天下社稷，纳妃立后，绵延子嗣。

    那把匕首明明是朝着他的心口刺去的，她算准了的，没有任何意外。

    “都下去吧。”太后柔声道。

    太后又抬起头，问了陛下的身体，沈圆按照陛下的吩咐，只说陛下受了寒，静养几日就好。

    说这话时，她的神情复杂，百感交集。

    元道月下意识地不解地看向母亲，太后听她说的话，满心疑惑，连忙凝神去听。

    谢柔徽忽然意识到什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漠然地垂下头，手里的花环也变得黯淡许多。

    新帝自潜邸之时，便不近女色，一个姬妾也无，如今登基，朝野更是议论纷纷。还有甚者，求到了太后面前。

    为什么他还能好端端地活在这世间。

    你心里眼里想的，只有一个她。

    ◎本宫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待到元道月走出去，太后望着元曜清癯的脸庞，颤抖着手抚摸，眼中含泪。

    他这么坏，那么老天爷为什么不开眼，让他活下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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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就是师父，对她最好。老天爷，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待师父。

    知子莫若母，太后颤声道：“为娘知道，为娘都知道……”

    他怎么还会活着呢？

    姬飞衡仍旧熟睡。

    可是不管重来多少次，谢柔徽还是会相信，还是会害怕。她害怕师父真的会离开她。

    谢柔徽坐在床边，一边编花环，一边絮絮叨叨地和师父讲话。

    元道月半跪在床边，突然开口：“阿娘，曜儿是在说什么？”

    曜儿是想吃东西了吗？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

    正说着，内侍端上刚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地服侍陛下喝下。但元曜的嘴唇紧闭，无论如何都喂不进去。

    谢柔徽俯在姬飞衡的心口，静静地听着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沉稳有力。

    “师父，我又见到他了。”

    这本是寻常之事，却被元曜以先帝逝世的借口，拒了回去。

    小时候，师父总喜欢装死逗她玩，把她吓得哇哇大哭，然后再把她哄好。每次谢柔徽都哭着说，再也不相信师父了。

    华宁公主站在太后身边，见状正要出声训斥，却被扯住衣袖。低头一看，太后正朝着她微笑摇头。

    大雨过后，群芳凋谢，她拣了满满一怀抱的鲜花回来，花瓶里已经蔫了的花换下来，重新插上。

    谢柔徽推开门，屋内布置简洁，散发着淡淡的药味。透彻的光亮从窗外照进来，窗明几净。

    若是旁人说的，她不可能相信。但是阿娘亲口说的话，元道月不疑有它。

    花环大功告成，谢柔徽像是小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一般，不假思索道：“师父，你快看！”

    太后走近床边，伸手抚摸儿子的额头，一片滚烫，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愧疚。

    她一边侧耳细听，一边嘟囔道：“什么肉呀，茴呀？”

    雨后清晨，天空中呈现着一种淡淡的蓝，几抹流云点缀其上。

    若不是她的疏忽，曜儿怎么会如此体弱。即便再怎么后悔，也没有办法挽回了。

    她忙着寻找救治师父的方法，寻找各种药材的下落，根本没有闲心去想这些事。

    谢柔徽执起姬飞衡的手，缓缓地道：“他还活着。”

    话音刚落，内侍鱼贯而出，殿内只余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家人。

    “师父。”谢柔徽趴在床边，握着姬飞衡的食指，神情悲伤道：“你什么时候才醒过来啊……”

    看着女儿半是好奇半是不解的目光，太后忍着心中的苦涩，笑道：“曜儿是想吃肉脍了，你出去叫人准备几道菜肴，说不定曜儿过一会就醒来了。”

    欢快的声音落下，久久得不到回应，空余一室寂静。

    为什么他能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师父就不能。

    待听清时，先是一怔，瞬间明了，露出一丝苦笑。

    “师父，你睁开眼看一看我好不好？”谢柔徽低声道。脸颊贴在姬飞衡的手背上，眼里满是孺慕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