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谢柔宁道：“七姐姐，我想让你代我，去看一些我永远看不见的景色。”

    谢柔徽有些不明白，但顺着谢柔宁所指的方向，立刻明白了一切。

    谢柔徽没有看着孙玉镜说话，而是低下头，看向师父，像是做出承诺。

    反反复复。

    没有人能阻止。

    风轻轻吹动帷帽，不经意间露出她小巧的下颌。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已经三年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师父见到你，肯定会不高兴的。”她这话发自内心，毫无矫作粉饰，重重地敲在元曜的心上。

    她从前不喜欢戴帷帽。但三年前，这世间就再也没有谢柔徽了。

    话音落下，元曜许久没开口。长久的沉默中，谢柔徽全神贯注地望着天空中的那轮红日，亲眼看着它从空中落下。

    谢柔徽道：“让他明天来见我。”

    遥远的山丘上，一树繁花之下，一个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身姿挺拔，衣袂飘飞。

    谢柔宁笑了笑，“七姐姐，你终于说出口了。”

    元曜抬眸，满目错愕。耳边不期然出现一句话：“我师父见了你，一定会很喜欢你。”

    谢柔宁脚步一顿，诧异地道：“七姐姐？”

    谢柔徽和他说过，觉得戴帷帽不舒服，像是被束缚住了。

    “七姐姐，你在说三年前的事吗？”谢柔宁缓缓道，“把那个假死药交给我，让我暗度陈仓。”

    她摇头，“不必等明天了，他一直都在。”

    “大师姐，你安心，我有办法。”

    当时他专心批阅奏章，没有在意，随口道：“那就不戴。”

    谢柔徽垂下眼眸，过了不知道多久，才轻轻地点点头，如果不是谢柔宁一直看着她，几乎要错过这微小的动作。

    “我不想做的事，哪怕有人逼我，我也可以阳奉阴违。”说到这里，谢柔宁对着谢柔徽眨了眨眼睛，俏皮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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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柔宁笑了笑，转开了话题：“七姐姐，你是不是有话对他说？”

    “你从前不喜欢带帷帽。”

    见到谢柔徽的笑颜，孙玉镜也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谢柔宁抬头望天，说：“即便我现在没有被圈在宅子里，但是我能看到的，其实还是四角的天。”

    得到他的肯定，谢柔徽更欢喜了，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会他究竟什么时候才批好奏折。

    上次相见，实在是剑拔弩张。

    谢柔徽喉咙发涩，开口想要说话，却被谢柔宁反握住手，她看着谢柔徽的眼睛明亮：“七姐姐，我一直很羡慕你。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但是我，我从出生到现在，看见的都是四四方方的天空。”

    最后只有一句话：“我相信你。”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孙玉镜看着她瘦削的侧脸，这三年，师妹瘦了很多。她心中复杂，许多话涌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谢柔徽仰头，隔着一层白纱，只见落日西沉，四野笼罩在红光之中，带着血一般的寂寥。

    师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要让她保护的孩子了。

    元曜从她身后走来，微微侧目，注视着她。

    这日谢柔徽送谢柔宁出门时，忽然道：“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闻言，谢柔徽展露笑颜，雀跃地强调：“大师姐，你放心！”

    谢柔徽当时满怀憧憬的神情，含羞的目光，一颦一蹙，与今时今日对比，清晰得恍若昨日。

    ◎“我不原谅你，绝不！”◎

    谢柔徽曾说过的话，元曜以为自己不会记得，但此时此刻，忽然在耳边响起。

    为了掩人耳目，她慢慢用帷帽在外人面前遮掩容貌。

    自那天谢柔宁上门后，每隔几日，她就会再来看望，和谢柔徽说说话，帮她搭把手照顾姬飞衡。

    他以为他不会记得。

    她一定办到。

    她没有等谢柔徽的回答，径直道：“没有为难，一点也没有。”

    谢柔徽摇头：“就在这说。”

    这些日子，谢柔徽的欲言又止都被她看在眼里。到今天，她终于说出口了。

    默了一会，谢柔徽缓缓道：“我发过誓，不许你再见我一面。”

    谢柔徽怔在了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你……”

    “进去吗？”元曜开口，“我还没有正式拜见你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