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暮鼓声起，自八角城楼传出，一声长过一声，一声沉过一声，行人听见鼓声，连忙往家里赶。

    明日，应当是个晴朗的天。

    不成功便成仁。

    视线交汇，谁也没有说话。

    谢柔徽紧紧地盯着元曜的脸，因为昏迷而显得毫无血色的脸，丝毫不曾转移。

    谢柔徽转头看向孙玉镜，孙玉镜淡淡地道：“因祸得福。”

    只有陛下醒来，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天子一日不醒，朝野便一日不会安歇。

    话语未尽，元曜轻轻点头。

    “你变了好多。”元曜眨眼，轻轻说道，乌发如瀑旖旎垂下，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更加虚弱。

    谢柔徽神情怔怔，已说不出话来了。

    第二道圣旨，送往朔方，命樊永珏等人速速备战。

    他的眼睛恢复从前的明亮，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她，眼眸里仿佛藏着幽深的漩涡，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元曜的目光贪婪地在谢柔徽的脸上拂过，她的眉，她的眼，细细地描摹过，犹嫌不足。

    谢柔徽一怔，忽然不明白元曜语中的含义。

    ◎大结局◎

    痛……

    “你是在向她请功？”元曜一边吩咐内侍将这篇檄文昭告天下，一边望向谢柔徽，语气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谢柔徽想到这些日子的种种，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身体竟然轻轻地颤抖起来。

    第一道圣旨，送往诏狱。免去中书令何宣的罪责，因其年老无力，恩准其告老还乡。另，其党羽主和派大多遭贬谪出京，提拔主战派。

    内侍接连不断地从立政殿走出，脚步匆匆。

    陛下的手动了！

    第三日，立政殿的案头堆满了各地藩王的奏折，太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长安大小的城门、坊门、宅门次第关闭，嘎吱嘎吱的声音里，大门重重地阖上，锁住了最后一丝余晖。

    一时之间，元曜怔然，只是无言地望着她。

    元曜缓缓摇头，旋即反应过来，望着谢柔徽直直说道：“我看见你了……”

    她转头看向坐在下首处理文书的谢柔徽，忽然道：“明日，请孙道长明日施针。”

    似乎是这样的目光太过灼热，谢柔徽轻轻地道：“陛下可有不适？”

    元曜睁开双眼，见到的就是这一副画面——面前的女郎薄唇微抿，双眼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自己。

    那双乌黑的眼眸里正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像是湖水荡起静静的涟漪，经久不绝。

    他想见一见她。

    久病初愈，他眉目间还有几分憔悴，反而别有一番风姿气度。

    “咚——咚——咚——”

    不待谢柔徽开口，元曜接着道：“你走近来。”

    陛下昏迷一月有余，兼之华宁公主的事情，即便太后将中书令下狱，也锁不住满朝文武的非议。

    这些时日的遭遇统统归结成这简单的四个字。

    元曜忽然听见外界静谧的动静，轻轻的说话声、走动声，其中一道声音，让他忍不住想要睁开双眼。

    所幸结果是好的……

    “我有些乏了。”他连写两道圣旨，脸色苍白得吓人。

    谢柔徽点点头，坦荡不已：“是。”

    谢柔徽纵身上马，在宫道上疾驰而出，余晖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谢柔徽匆匆走了出去，此时临近傍晚，天边云霞似火，烧得人心头滚烫。

    谢柔徽惊疑不定，问道：“你的眼睛……”可以看见了？

    身体里忽然生出一丝气力，宫人惊呼：“陛下，陛下……”

    她脑海中闪过千丝万缕的念头，临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朝堂上官员获升获降，皆有赏罚，谢柔徽当然希望以何榆为首拱卫在太后身边的女官能够受到褒奖。

    在洛阳，在紫云山上，在正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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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昏沉，意识朦胧，一切都寂静下来，隔着一层屏障。

    “是。”

    忽然，睫毛颤动，谢柔徽屏住呼吸，连心跳也漏了一拍。

    翌日。

    所幸……

    大殿之上，针落可闻。

    站在宫墙的阴影里，望着火红的天边，忽然忆起许许多多的情形。

    谢柔徽道：“这是何榆写的。”

    “这篇檄文写得很好。”元曜看完缓缓说道，语气慷慨，情绪激昂，既悲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