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指向成兴的愤怒。

    面对方规的沉默，尤薇又表现出不必要的耐心。

    方规睡不着。

    让所有人知道她是老板的“自己人”，然后再通过不那么隐蔽的方式告知底下人，这人有问题。

    林爽几嗓子让大院的人认识了李小兰，家长们后知后觉醒过神来，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母女俩？

    因为李小兰也有恐慌症。

    但她在扮演一个急于表现、急于证明自己的角色，所以她下班前又去找了尤薇。

    今天之前，尤薇不认识方规，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不了解她有什么样的过去。

    尤薇跟她说的最后两句话，都是以“你知道”打头。

    “销售部13名销售人员，我亲自面试了7人，这7人提升了26的销售额。”

    尤薇的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鄙夷——成兴带方规参观完公司，一个小时不到，那些还有闲暇投向她的目光中，或多或少都有鄙夷的成分。

    她总是藏在阴影里，战战兢兢的，生怕哪个注意到她，叫她“李笃妈妈”。

    方规在微信输入尤薇名片上的手机号，申请验证。

    李笃有恐慌症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她妈李小兰勉强算一个，但李小兰不管。

    过往战绩彪炳卓著，曾在多家公司打破销售记录，被誉为每一家传统制造业公司增长业绩必不可少的良将。

    或真或假，李笃的恐慌症发作了。

    就是在看到新电脑的那一瞬间，尤薇最后两句话忽然闯进脑海。

    “你知道老板特意交代财务用现金给你发工资吗？”

    李笃把这套老房子一切能更新换代的都换了，只有地板没办法动。

    “你知道不用一个小时，这里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一切公开信息，不是吗？”

    方规翻来覆去看尤薇的公开信息。

    别人家有个脑袋聪明的孩子恨不能满世界炫耀，李小兰不。

    用“你知道”打头或许仅仅是尤薇的语言习惯，又或许是她随口采用的句式——

    等待一分钟后，方规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她需要养精蓄锐。

    三十六岁的女人拥有不止一篇专访。

    把她架在火上烤。

    方规明白，她不可能在第一天进入核心板块。

    信诚兴达的销售部老大情商、智商以及职商理应高出常人，却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李小兰“母凭女贵”进入方家大院，有了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有了一间虽不明亮但宽敞的屋子，可她很少跟李笃同时出现。

    这事儿让人惦记上了。

    成兴有一百种高明的手段让她不战而退，可他偏偏选了一种大张旗鼓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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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么是她今天倒霉，正好撞上这位销售总心情不好，要么是销售总跟老板心有芥蒂，已经到了不屑于掩饰的程度。

    脚步声再轻，对地板的缺损再熟悉，也无法避免发出声音。

    尤薇语速很快，她没给方规回应的时间，隔着玻璃墙指向办公区的销售部。

    这种愤怒持续到李笃说出“你知道的”四个字。

    外面不知何时响起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她理所当然地判断方规知道自己目前处于什么样的处境，并提醒方规，她的老板做了什么。

    “信诚兴达近三年的西部销售额占销售总额的35，其中大客户销售占比834，两年前，这两个数字分别是3和100，我加入信诚兴达到目前为止是三年零六个月，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按理说方家那位天天喊李笃李笃，李笃大家都知道，那李笃父母家人为什么一直没露过面。

    这样的人，强硬拒绝老板空投过来的“晚辈”很正常，但没必要直接挑拨“晚辈”和老板的关系——方规找不到合理的角度去理解尤薇最后那句话的用意。

    她放任愤怒冲昏头脑，放任愤怒自行寻找宣泄口——李笃会毫无怨言、毫不反抗地承担起这个责任，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你应该听老板的，在总经办挂个位子。尤薇言尽于此。

    方规的反应首先是愤怒。

    没几个人把自己的孩子当成洪水猛兽，李小兰会。

    尤薇很不理解。

    李笃甚至准备好了新电脑。

    方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想起尤薇，她跟这女人说了六句话，这人给她回了五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