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李笃试图分辨到底是心理因素还是生理症状，又或者单纯因为热。

    李笃说：“好。”

    早上去学校跟虞赢卿确认了两个数据，跟她聊了论文进展。杨主任找她谈合同。沈晓睿找她聊合作。

    李笃点点头，又说了遍“好”：“那你记得要碰碰我。”

    林可晴不跟程文静聊天了，满车厢追林爽。

    方规紧张地问：“是我让你发病的？”

    李笃说：“我放火把李大烧了。我妈发病了，但是她自己爬起来又添了把火，还带上我跑了。要是心脏病，她爬不起来的。”

    方规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地板上全新未开封的笔记本变成未知物体时，她感到后背一片湿黏，然后是心悸。

    大小姐求知欲旺盛，问：“那你怎么知道李小兰是恐慌症，不是心脏病？”

    李笃摇摇头，“你没撞到我，我就发病啦。但是你碰碰我，我就好了。”

    李笃煞有其事地说：“我第一次到机械厂，就发病了。人太多了，你撞倒我了。”

    李笃在卧室门前那条短短的、不足三平米的区域转来转去，转完第一百二十四个来回时，她被一只手拉着，按在地上。

    李笃强迫自己爬起来，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手指弯了弯，勾起方规的小拇指。

    李笃说：“好。”

    一整天没进食，咖啡喝了挺多。

    李笃一个字都没听到，眼光散得像个瞎子。

    李笃也说不出话，恐慌症的发作来势汹汹，她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本能驱使她向前方的热源靠近。

    方规慢慢抚上李笃的耳朵。

    方规回避了。

    汗水从额头、腋下、手臂、掌心……各个部位冒出来。

    “你们都把我当成一出戏，一个布偶，用符合你们心意的方式装点我，方爱军是这样，成兴是这样，程文静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李笃这才确定间隔不到一个月，恐慌症再次发作了。

    卧室里一直没动静。

    方规问：“恐慌症是什么？”

    去专卖店买电脑。

    她预判错了一次，她承受不了面对第二次失误。

    方规低头看着她。

    李笃又不敢。

    ……

    李笃不理林爽，头碰头跟方规说：“我妈不是心脏病，是恐慌症。”

    方规单膝跪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李笃不确定是不是恐慌症发作。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猫留给你。你猜到我要去自杀。可你连问都不敢问一句。只用你认为有用的方式打动……打断我。然后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像以前那样对我，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遇到点事情就只会冲你发脾气的怪物。你觉得我需要你这样对我吗？”

    李笃走了十七分钟还没走到。

    “可是你不比他们更像个人。”

    然后她不再想着去厨房，她想敲敲门，问大小姐是否还好。

    她捏捏李笃的手指：“那你发病要跟我讲哦，我碰碰你。”

    她问方规：“大小姐知道什么是遗传吗？就是大人有什么病，孩子也会得。我妈有恐慌症，我也有。”

    方规模模糊糊想起好像有这事儿，还记得李笃背了那么一长串词典，她想了很久“瘦竹竿”怎么能不打磕绊把那么长一段话背下来呢，好久没想明白，后来她不想了。

    方规听不懂，又不好意思问。李笃说的好多东西她都听不懂，她不想让李笃觉得她笨，懵懵懂懂地哦了声，假装自己听懂了，又拍拍李笃的手臂：“那你发病一定要找我跟我说啊。”

    回来。

    方规：“啊？”

    李笃说：“ybiologicalfa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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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规问：“李大是什么？”

    她不知道门内是什么样的情况。

    她担心错过动静。

    目光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

    李笃说：“恐慌症发作起来跟心脏病很像，心跳加速、胸痛、呼吸困难。会遗传。”

    从客厅沙发到厨房，要走十七步。

    李笃回想一天的行程。

    大小姐这词儿是从李笃口中传开的。

    试验结果不如预期，她会出汗，如果喝了太多咖啡而没有补充糖分，会心悸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