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回过头看向小少爷，他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他鲜有那么无助的时候，也很少那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可李秘书垂下头, 刚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油箱爆炸的火光便映明了他的半边面容。

    再睁开眼，便见季青霁的头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臂圈在腰上，阖着眼, 如同假寐。

    交警随即赶到，事故很快就被调查清楚：货车司机酒后驾驶。

    两人都被那一瞬间袭来的冲击波，裹挟着扑倒在地。

    他捏住季青霁的手心——有温度, 又探向季青霁的手腕——有脉搏。不等继续查看，就被车窗处接连的大力敲击吸引了注意。

    季青霁稍稍侧身，挡住了所有正在注视着他的目光。

    他怎么在颤抖呢？他是真的喜欢季青霁吗？

    砰砰砰。

    蔺母突然就不说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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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秘书惊讶地看着蔺安之，重复道：“安之？你怎么了？”

    或者说，一直持续回去前，他都是这样认为，直到亲眼目睹方才还在保护自己的季青霁，就那样以剧情线中的车祸死在了他的面前。

    时机卡得确实很好，不说家族产业，就是蔺安之自己都是在最近莫名其妙失忆的。

    他的眼皮颤了颤, 只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沿着脸侧蜿蜒流下。

    蔺安之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就是肋骨断裂的疼痛也暂时感知不到了。

    年轻男人的脸几乎要在透明的玻璃上挤得变形, 他做着辨认不出来的口型, 神色中的焦急从而愈发扭曲而骇人。

    ——那个在这个家中被鸠占鹊巢的、并不引人注意，且总是被他针对的真少爷？

    但见蔺安之微微低垂着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无。

    然而即便如此，和吱呀乱叫的牲畜盖不过室内的一片死寂一样，这样的做法同样也掩盖不了一个鲜明的事实。

    他了然地“哦”了声，定睛看向神龛，又径直问道：“那这是什么神？是我们家的哪一代祖宗？”

    他忽然问道：“都说是祭祖，那为什么只有我们几个，家里其他的亲戚没有，甚至连爸都不来？”

    这个问题还算好回答，蔺母说道：“这是临时决定的，主要是为了祛除晦气，最近家里的生意不是很顺利，所以过来走个形式，求一求庇佑。”

    而蔺安之，便是那尊邪神唯一的祭品。

    李秘书摸着脖颈上被碎玻璃刮出来的血痕, 刚触到就被疼得嘶了一下，然而更心痛的，是要怎样和即将到场的雇主解释这一惨剧。

    “安之，”稍顷，她慢慢地，极其温柔地说道，夹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的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安之？”李秘书用了与蔺家父母一样的称呼。

    这真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缘由，却轻易断送了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不像是毫不在意致使的过分平静，却似是所有的情绪都被无形的黑洞吸走了，仅余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突然害怕了起来，包括这些小世界，包括任务，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该怎么办？

    他走过去喊了声，指尖方才碰到蔺安之的手背，随即就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凹陷的车门终于被工具撬开, 被止在门外的呼喊终于变得清晰。

    既然大家都笑了，蔺安之也勉强勾了勾嘴角。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瞬。

    前座驾驶的是李秘书, 两人一如既往坐在后座。

    塑像的眼又一次转了转，久久停留在主厅内某个人身上，木刻的、僵硬的唇线也随之缓缓上扬，却无人看到。

    ——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李秘书探了半身进来，勉强在狭小的空间中抱起蔺安之，一根又一根掰开两人握紧的手指，接着转身就毫不犹豫地向后奔去。

    当巨大的撞击声响彻耳际，蔺安之的视觉还停留在货车不要命般径自冲向车头的景象。

    蔺安之听到自己低着声音，近乎哀求地说道。

    被阴湿男鬼缠上了（7）

    “救救季青霁, 他还在车里。”

    蔺安之表面乖顺地应“好”，心下却是重重一跳，指尖也随着瑟缩着蜷起，再接着就被五指交扣着握住。

    蔺安之没有说话。

    “油箱漏了, 可能随时都会爆炸！”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淫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