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柯遂穿了一身黑，连同黑色帽檐下的眼睛都似浓墨，眼眸白得似珍珠，黑白分明得精致，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抚那颗眼下痣。

    他转身离开，背影落寞。

    这次格外来势汹汹。

    或者说。

    滴的一声，密码输入正确。

    下一刻，那颀长身影转过身。

    缩半个身子到一处，披了条毯子，怀宁慢吞吞穿过客厅，饮下半杯水。

    客厅的灯亮着，她自觉奇怪，而这种感觉在看到厨房炖着银耳雪梨粥后达到顶峰。

    “怀宁，我不会再和你通话了，再见。”

    她挣扎着想喊，她想对他发消息解释，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失约，我没有故意要走。

    手臂抬起，微热指尖挨至发凉脸庞，贪恋中和的舒适温度，手指从一根变成两根，最后覆上整个手掌。

    唇瓣渐渐湿润，半张脸埋在玻璃杯内，杯口折射出一道黑，怀宁心口一跳，放下杯子，望见门口进来个人。

    每逢旅行，怀宁都要颇具仪式感地生场病。

    怀宁翻身，皮肤触到干燥的另一边。

    思及此，她难得说了宽慰话：“今年过年前争取送你到组里，前提是你还在我手底下。”

    “还是早点进组好，至少有人陪。”颜笑疑惑：“我记着你就刚进圈那阵忙，怎么现在也没时间回家找父母？”

    留她一个人在青城。

    拿床边的体温计测了下温度：369°。

    然而妈妈尖利的嗓音又一次将她拉回去，“我说了我们不会再回苏城！你急着回去干什么？”

    掀起的锅盖还在手里，房门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有人在输密码。

    “抓住这次上综艺的机会。”颜笑拍拍她肩膀：“早点休息，记得收拾行李，后天我来接你去机场。”

    她脑子还烧着，不太清醒。

    怀宁垂眼，她感到一阵冷意，说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

    嗓子哑，头很重，意志昏沉到睁眼都成了一种奢望。

    “怀宁，苏城和青城，你自己选一个，回苏城了就不要再来找我喊我妈妈。”

    ——

    怀宁穿一条白色睡裙走出房间。

    不过怀宁父母离婚这事，作为经纪人的颜笑是知道的。

    “你早恋了？和柯遂对不对？没有，我看也快了，那更不要回去了。”

    他没戴帽子，差一点就与她的梦境重合。

    怀宁嘴角象征性地扬了下，“谢谢颜姐。”

    力气留存不多，但足够走到厨房倒杯水。

    轮廓眼熟，动作也熟悉，又再度叫她安下心。

    柯遂走至玄关，脱掉黑色大衣，发顶细小发丝迎灯。

    迅速冲澡，换好衣服后浑身清爽。

    没有她在身边，我不是很习……

    “怀宁，你说过放学要等我的，人呢？”

    耳边却响起少年清冽声线。

    “你家冰箱里没有冰糖，我填的外卖地址不太准确，出去找了下外卖员。”

    “怀宁，你还记得自己说要考哪里的大学吗？”

    怀宁看着十八岁的柯遂低下头，黑发掩住他眼底的倦意和失望。

    他的确是细心，守时，说到做到。

    像他们曾经约定过的那样，等她放学回家，来上京上大学，也没再打过来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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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宁愣在原地，忘记从视频教学中学到的防御动作。

    这样看，大约是同双亲关系都不算好。

    自昨晚睡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她喉腔内干到能原地钻木去火。

    虽看不清脸色但不难让人猜到有难言之隐。

    怀宁再度醒来的时候，疲倦消去大半。

    他将袋子放到岛台上，从橱柜里抽出碗，问：“烧退了吗？”

    “他们都不在上京这边住。”

    拉开抽屉放进去，桌上放了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她坐起来，被子落到腰间，太阳穴头疼欲裂的感觉不见。

    怀宁后撤两步给他让出位置，说：“退了。”

    她的表情和动作都有些傻气，问：“我给你发消息了吗？”

    枕头濡湿半边，脸颊烫到似火，温差过大，怀宁的睫毛扑闪，一下两下擦过枕套花纹。

    “你收到我的消息了吗？”

    怀宁也的确这么干了。

    她按开客厅灯光开关，眼睛因为光线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