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谢晏应了一声，就站在原地不动, 看着许镜生继续朝前走。

    血不凝固, 反而如水一般飘浮在空中，逐渐蔓延开来, 像一整墙晕开的蔷薇。

    要见面了吗 我没告诉过他啊！

    许镜生挽了剑花，将剑收在身后，转头看了过来。

    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不知道脚下有多深，天有多高，无法辨认方向。

    谢无乘茫然若失，他试图抓住些什么，可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某一处空落落的，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紧紧包围。

    他们站在城楼上，俯瞰整个白城。

    白城在三界的存在感都不高，像个寂静的世外桃源。里面的人自给自足，没有什么特别的手艺物什，也没什么娱乐的场所，外面的人很难在此长居。

    他被关的这些年不是看不到外面，也不是完全被锁住，只是在回忆与时间的反复折磨中，他有时也恨许镜生。

    大概是白城这个地方和他有过渊源，这天晚上谢晏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他在拥挤的小院里往上望去。

    他注意到城里的人，哪怕是儿童，都没有一个奔跑调皮的身影，完全就像，会动的人俑。

    他不想让许镜生承受太大反噬，并没有解下这层无形的枷锁，如果许镜生动用神力，随时可以将他重新关回去。

    谢晏看清了那把剑。

    直到眼前稍微出现了一点零星的微光, 谢晏从许镜生背后望去，看到了一地断裂的锁链。

    禁术要解术可比施法难, 成形的符文在血色中显现出金色，剧烈颤抖着, 和施法符文斗争。

    而且叛徒会那么简单的就在城门口被他们俩碰到吗？

    金色字符在空中震颤好一会才归于平静, 吸收完鲜血泛着淡淡的金光, 符咒散开来依附在巨重的锁链上, 灼烧啃噬着链条, 逐渐消失在这片黑暗的囚牢里。

    现在正是未时，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这里却异常安静。

    郑志义在心底留下疑惑，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禁术本就是逆天而行，损害的是施法人身份，解术便是再一次违背天意, 伤害的还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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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的第一把剑——诶！你觉得负雪怎么样？望月负雪，正好今天下雪！

    夜幕衬得他像在发光，那个时期的许镜生还是神，他素手执剑，衣袂翻卷，恰似谪仙下凡，双眼被布蒙住，但依旧不影响他眉眼之间的冷冽绝尘。

    解决失心雾简单，但找到谢无乘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深夜无边寂寥，他的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

    许镜生转过身, 神色未变，朝谢晏道：“走了，这里要塌了。”

    眼前重归一片漆黑，今夜无风也无月，像一潭死水。

    谢晏看向白城的布局，四通八达，错落有致，被长明山围在其中，但又显得怪异。每个房子都极其朴素简单，仿佛提个行李就能搬家，行人稀稀散散的分布在每个大街小巷。

    其实更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谢晏仰头看着一潭空寂夜色，直到天明。

    谢无乘忽然感到身上一轻, 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动了动手腕发现真的没有那层桎梏，神色中多了几分无措。

    而另一边

    那双眼睛即使被布条遮盖，也难掩那目光，像一道无形的力量落在谢晏身上。

    许镜生，你说它要叫什么名字才好？

    望月剑。

    谢晏跟着许镜生走入一片黑暗。

    他想了想，道：“像棋盘，但这座城……看不见一个活泼的身影。”

    他此次来，一是要解决所有的失心雾，二是要在天界的人之前找到挣脱封印的谢无乘。

    剑身银白剔透，如银河般的细碎光芒汇聚于此，映着剑上镌刻的符文，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许镜生对他这个答案不可置否，淡淡道：“走吧。”

    许镜生他们来的时候，白城短暂的停了雪，阴云布满天空，潮湿明亮的感觉。

    他通过了一道类似屏障的结界, 站在原本应该锁着什么东西的废墟前, 抬手, 以血画咒。

    “我去就行, 你站在这里。”

    许镜生问：“你觉得像什么？”

    太熟悉了，只是眼前的这把更加精湛凌厉。

    随便你，你想给他取名叫无赖都没人管。

    但是许镜生放他自由。

    ……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