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楚添摇着手中的蒲扇，唇角含着笑意，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秦钰的发梢，短暂而又亲昵地蹭了蹭，又再次分开。

    他楚添放在心坎上的人，当一生无雩，前途无量，他怎能成为秦钰在来日史册上的污点？

    秦钰伸手摸了摸楚添的发顶，弯起眉眼问道：“你对我，真的没动过心吗？”

    一路上有江泽时时照看，楚添并未受太多毒发的折磨，倒是夏日盛景，让他紧绷已久的心弦逐渐放松。

    楚添放下扇子，轻柔的拍了拍秦钰的肩膀，小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楚添捻了捻指尖，似乎还存留着秦钰掌心的温度，楚添低下头轻轻嗅了嗅指尖，好闻的青松味道传进他的鼻腔，让他酸涩了眼眶。

    楚添缓缓抬起手捂住了心口，跳动的心脏告诉他，他对秦钰的情感……或许早就不一样了。

    秦钰是翱翔天际的雄鹰，不该被困在他这一方天地里。

    若此番前去苍梧山能成功解毒，来日方长，他总能劝得秦钰回心转意。

    或许是秦钰义无反顾站在他身前时，或许是秦钰不顾一切原谅他是，亦或许是他们重逢刹那，秦钰的模样展露在面前时……

    山间的夜里蚊虫甚多，秦钰不放心楚添一人过夜，缠着与他同宿在一辆车上，楚添拗不过他，最后也只得答应。

    而不知怎的，方才睡得安稳的秦钰忽然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抱住了胸口，他额头逐渐布满汗珠，忽然他猛的睁开眼睛，惊慌地看着头上的车顶。

    可那又如何？

    秦钰说罢，不再等楚添的回复，而是起身走出屋子，前去准备远行的物资。

    月光透过车帘打在秦钰脸上，衬得他眉目如画，让人见之难忘。

    楚添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秦钰的脸上，他的视线描摹着秦钰俊朗的轮廓，不由得出了神。

    午后，一切准备齐全，秦钰楚添连同江泽带着仆从自京城出发，直奔苍梧山。

    秦钰身份贵重，天资聪颖，生来就该成就一番事业，而他便是秦钰身旁永不退缩的后盾，仅此而已。

    楚添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拿着蒲扇，细致地替睡熟的秦钰扇风。

    会答应他的吧。

    他们之间，只该有恩情，不该有爱情。

    秦钰的呼吸逐渐平稳，而后他不等楚添反应，便一头扎进他怀里，手臂则牢牢箍住了他纤细的腰。

    夜半时分，万籁俱静，秦钰也在多日奔波下渐渐睡熟，只有楚添睡意全无。

    这念头涌上脑海的刹那，楚添的内心百感交集。

    如果他们生在寻常人家，该有多好。

    这是最好的选择。

    秦钰冲着楚添挥了挥手，此刻他意气风发的少年之感同曾经天真无邪的孩童形象逐渐重合，牢牢刻在楚添心中，在楚添的生命中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楚添掀开被子起身，走到了屋门口，看着门外忙碌的仆从，夏日的烈阳透过树荫照到他的身上，在他的脸上投射下一片阴影，他极力地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与他遥相对望的秦钰，心底仿佛有什么在缓缓流动。

    如果生在寻常人家，他与秦钰定能成为知己，若秦钰心悦于他，他或许……

    “这辈子是没机会了，来世也许可以呢。”楚添动了动唇，却并未出声，不知是说与秦钰，还是说与自己听。

    毕竟这般俊朗明媚的少年，有谁能毫不动心，残忍拒绝？

    不用面对秦钰的攻势，楚添本该轻松下来，可当秦钰身影消失在视线时，他却感到不知名的落寞。

    马车外守夜人的脚步声传来，伴着沙沙的树叶声响，为寂静的夜增添了一分色彩。

    偌大的屋内只剩了楚添一人，楚添攥紧被角，长长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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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时候变得呢？楚添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顾及楚添身体，众人行程并不快，白日赶路，夜间则在驿站休息，直到几日后，众人行至一处山下，周围人迹罕至，但天色已晚，只得在此暂停休息。

    “可圣人也会动情，圣人也会与人相爱。”秦钰看着楚添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底像被猫挠了一般，酥酥痒痒，他反问道：“你也说了，于天理伦常来讲，接受我的心意绝无可能。那于你的心来讲呢？”

    夏日的烈阳里，他们相对而立，各怀心事，却又殊途同归。

    皇帝知道也无妨，无非是当秦钰年幼无知，以后总有挽回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