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他之前只以为叶长缈是深恨南疆王,落叶归根,想去与那些战乱中死去的家乡人合葬,但现在叶梵缇带着沙宛人去,显然不是为了单纯祭拜兄长。

    这条蛇是叶长缈送给她的,之前夷月也是修蛊器的,但是后来阿银被叶长缈交给她后,她就很少用自己的蛊器,一心一意对待起这个小家伙。

    惹了麻烦的人给自己省麻烦事,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山洞不长,洞内带着些异香,夷月事先准备了避毒的药,分给封长念和靖安言两个人,三个人脚步轻轻,猫似的没有一丝动静,远远地能听见叶梵缇的声音传来。

    夷月半俯下身,阿银从她的手腕上滑了下去,沿着草丛一路向前,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人咬了一口。

    叶长缈坠亡火海, 尸骨无存,靖安言纠结半晌,最终将他家里的衣服收拾好放进了棺材里,连夜拉去了乱葬岗。

    棺材铺铺主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 对眼前失魂落魄的青年人挥了挥手:“定这口棺的年轻人说,要葬在乱葬岗,所以棺材材质我特意用了加厚的石料,带着它走吧,走吧。”

    叶梵缇环视了一圈:“这边。”

    封长念一直在觑着靖安言的脸色,然后默不作声地伸出手,将他冰凉的五指扣进自己的掌心。

    封长念回头,看见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整个人都被塞进了光晕里,缥缈得不真实。

    靖安言又想起叶长缈意气风发的笑,这人总说,靖安言是看似无情实则多情,而他恰恰相反,看似多情,实则连对自己都无情。

    当时七岁的叶梵缇因为要葬在乱葬岗的事同靖安言发了好大一通火,最终再三确认是叶长缈自己的意思,这才作罢。

    “好说好说,不知坟茔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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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叶梵缇又视叶长缈如珍似宝,是真真切切的至爱亲朋,连听他的死之类的消息都会杀人,一切可能导致他兄长死亡的人他都恨之入骨,又怎么会做出对叶长缈不利之事?

    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叶长缈自己给叶梵缇留了话。

    怕的就是他给留了什么话!

    如叶长缈所言:“阿银是条很聪明的小蛇,你可别小看它,只要你在暗处,适当的时机将它放出,省了多少麻烦事呢。”

    南疆王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在乱葬岗外也有驻兵,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班,眼下正逢吃晚饭的时辰,只有寥寥几人把在洞口。

    衣冠冢也算是他的家,起码让他魂兮归来的时候有个地方落脚。

    靖安言一颗心愈发沉下去, 只问:“……你知道乱葬岗是什么地方吗?”

    “我兄长曾经告诉我,沙宛是南疆的朋友,”叶梵缇的声音带了些雀跃,“原来他居然早早就与你们互通了书信,如今使者阁下能来兄长坟前看看,想必兄长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叶梵缇他们的身影刚刚进洞,晚饭的香气顺着寒风吹过来,守着洞口的士兵们正大快朵颐,全然没感受到一些不寻常的动静在悄悄靠近。

    他分明是记得的,但没问一句叶长缈的下落。

    也不知道是为了让靖安言不要再受打击, 还是他自己也摸不准, 最后靖安言只身一人来取棺材的时候,发现叶长缈居然连后期的工钱一并交好了。

    乱葬岗掩在群山之后,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只有乱葬岗的天空依旧被乌鸦环绕,叫声不绝于耳,令人毛骨悚然。

    夷月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恨不得冲进阴曹地府把叶长缈揪回来狠狠打骂一通才算完。

    封长念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夷月这才从回忆中猛然回过神,擦了一把脸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死者为大,靖安言纵然万般不理解, 但还是遵从了。

    这件事夷月是不知道的,一行人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小姑娘十分震惊且心痛:“为什么,按理来说师父家中也有埋骨之处,为何选在乱葬岗?”

    这个混账师父!

    他的语气也带了些缥缈的怅惘:“那是当年贼寇入侵,古南洲人被屠戮后埋葬的地方,后来时间推移,很少人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以乱葬岗一言蔽之了。”

    靖安言立碑后没有瞒着叶梵缇,人家两个是亲兄弟,于情于理,叶梵缇都有知情的权利。

    毒素在顷刻间生效,夷月蹲在树后面看着阿银猛地支起上半身,蛇信子吐吐向她邀功,眼眶就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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