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食堂的门半开着,里面零散坐着几个人,还没走进便闻到从内部挤出来的香气。
徐纠抹了一把脸。
所以它们发黄,生锈,被水腐蚀,岌岌可危。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像枯树甲虫一般丑陋的医护人员正驻足在徐纠床前,盯着徐纠看。
眼球散得越开, 视线也就越不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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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又一下。
电梯似乎被修好了,正亮着光,不过电梯门被铁网拦住,扣着一枚崭新的锁,与这个生锈的世界格格不入。
亦或是徐纠没办法把视线集中。
鞋子踩在地面,发出的不是脆响,而是黏答答的干涩咯吱。
三楼的一切事物都被抹上了深黑的锈迹斑斑,时间仿佛快速向后拨了十五年,这栋楼也像在黑色的水中浸泡了如此之久。
徐纠转过头,看向身后走廊尽头的电梯。
可是……手电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卫生间里是纯白颜色点缀了一些冰冷的医院蓝, 仅此而已,别无他色。
“任务终于完成了。”
头顶爆亮的白光把四周的白色打得愈发的刺眼, 就像是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剑, 银光劈砍,把徐纠的视线割得四分五裂, 无法将视线焦点聚集。
“——嗯?!”
砰——
徐纠确认眼前人被砸成一滩烂泥后,缓缓仰头,闭上眼睛发出了贯穿身体的悠长喘息。
徐纠刚一睁眼,就和那张无比扭曲的脸对上视线,吓得在床上一蹦三尺高。
香得好似徐纠已经快要融入这个腐烂的国度。于是那些前一天觉得恶臭的气息,在第二天腐化开始的时候,首先变得香气扑鼻。
矮矮的围栏于一夜之间全都焊上了铁窗,不再允许任何人擅自跳下。
他顶着恍惚的神情走出卫生间,一头栽进病床里,失去意识。
徐纠自问。
鲜血迸裂,头颅炸开。
不,不应该说变化,而是腐化。
什么都没有,什么痕迹也都没有留下。
徐纠陷入了自我世界里的惊慌失措, 眼球像是漂浮在油锅里的炸团子, 来回不安分的飘动,随着油温升高,从清晰的眼球边缘向外炸出道道不规则的小刺, 瞳孔一并开始扩散。
那怪物指向墙上的表,时针走向早晨七点,同时房间里的广播正在催促患者前往食堂进行用餐。
徐纠喊了无数声系统,无人回应。
另一张床上的男生不见踪影,被褥叠得整齐。
这股香亲切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没有太多情感波动,对于徐熠程忽然的消失,对于幻想与真实的质疑,他都没有太多的心力去延续下去。
徐纠仰头点着右手臂墙上的门牌文字,停在写有“食堂”二字的门前。
算任务成功吗?还是说又杀错人了?
倘若此时徐纠回头看一眼,他会看见他哥正如背附灵般不声不响立于徐纠身后。
徐纠定住了,呆滞在那, 两条腿像是断掉般失去所有的支撑力, 不够徐纠扶墙站起,于是他只能长久地跪在那里,眼神逐渐地迷茫。
“刚刚……刚刚还在这里的,怎么会全都不见了……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走出门去,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砰————!
似监视,似拷打,似审问。
任务对象呢?!
说是早上七点,其实更像秋冬的晚上七点,昏黄阴暗,亮又不算亮。
从徐纠张开的唇中又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出完,徐纠睁开眼睛。
或许是因为刚才挥霍宣泄了太多感情,此刻徐纠的情绪陷入怠惰期。
“哈——”
立得笔直,面无表情,视线下行。
回字楼内部积蓄的黑潮又一次上涨,已经彻底覆盖一楼,马上就要攀上二楼的围栏。
“他真的来过吗?”
又怎么能保证刚才的一切不是吃药吃出来的幻觉?
眼球似一枚锐利地图钉,直白地钉在眼前面目全非的尸首上。
没有反应, 也是一种回应。
再一看,房间里的电视机不知道被谁打开,在开头播报完日期与天气后,开始无聊且机械的播报今日医院内部的新闻与通知。
看左边,看右边,看天花板, 再看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