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徐纠绕开徐熠程，走出办公室的大门。

    那道目光平静地像在看死人。

    徐纠转头看去，电梯的方向亮着灯，是这片浑浊深黑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强迫视线向他看去，吸走所有注意力。

    徐纠冲进黑暗里，却发现这里面是有光的，而且亮得刺眼。

    男人最后还剩一张脸浮在黑水表面，那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里面满是怨气，死不瞑目地死死盯着徐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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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纠跪坐在黑潮里，他的胸口一下全部浸泡在其中，黑潮粘稠，像一块巨石沉在胸口，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做坏事了，再也不！我很听话的！”

    围栏早就在地震里被毁掉，徐纠站在黑潮里，笔记被他随手丢进水里。

    “嗯。”

    世界在坍塌毁灭，砖瓦横飞，腐朽化脓。

    没有失望，没有责备，只是注视着。

    咔——

    “还有谁没死？”

    徐熠程垂下的手攥起，挣扎再三后，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徐纠的誓言。

    就在钥匙拿出来的瞬间，徐纠选择把铁盒一并带走。

    本该平整光滑的面孔上因为疼痛而扭曲出无数条条线线的皱纹，挤在一起，把整个脸都挤得满是沟壑。

    “好痛……好痛……好痛……”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拧着眉目，恶声怒斥：“密码怎么不是我的生日？！”

    “好。”

    像是躺进手术台，眼前是一道高悬其上的光灯。

    在半眯着的眼睛里，所有都在褪色，直到一切发灰。

    他打开铁盒，拿出刻有银花的打火机，挑了一支还剩一半的烟头。

    徐纠转过身，面目狼狈地抱住身后的腿，两只手又贴着垂下的白大褂衣角往上攀，拽得徐熠程不得不弯腰来看他。

    这一次徐纠输入数字，密码正确，保险柜门开。

    徐纠的后背被一双腿顶住，这才没有摔进黑潮里。

    “为什么？为什么任务还没有完成？！”

    “哥！哥！你可怜可怜我！”

    徐纠的肩膀向下沉，整个人都脱了力，向后仰去。

    徐纠仰头向后看，对上徐熠程向下打来的视线。

    项圈向下坠落，陷进缓缓流淌的黑潮里。

    徐纠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站得远远地徐熠程。

    身下的黑潮嗅到活人的味道疯狂地涌上来，拌住男人的身体将他吞吃入腹。

    “那你说什么我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什么时候生的。”

    徐纠冲到保险柜面前，熟练地输入数字，一把拉开保险柜门。

    徐纠双手撑在围栏上，无心顾及男人究竟是以何等怨念注视他，他整张脸已经拧成了暗河里的漩涡。

    “罪有应得。”

    让徐纠更崩溃的是，系统仍然没有提醒他任务已经完成。

    “怎么？你的生日？”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忽然被拉得好远好远，仿佛他们二人本来就不属于一个世界，一道深黑的鸿沟劈砍在他们之间。

    眼前的一切都如昏迷前最后维系的一点清晰，看得不清不楚，只剩苍白与昏黑。

    徐纠一想到不久前徐熠程还口口声声骗他说这个日期你知道，心里就来了一股无名火，忿恨地嘀咕：

    回字楼下的黑潮已经积到腰线，回字楼上方的白光依旧白得纯粹，仿佛是被一张白纸蒙着，发不出光源，只是颜色白得刺眼。

    “求你了！我会乖！我会听话！”

    密码错误。

    是悬崖，是隔阂。

    “哥，好痛啊。”

    豆大的眼泪聚在徐纠的眼尾，成线的往下坠。

    徐纠的脖子经脉一跳一跳的，那是电击依旧在他身体血液里流淌的最明显证明。

    这一路却异常走得顺利，本该是凹陷坍塌之处，莫名地被修补。

    徐纠拽了个空，差不多把自己手腕拽脱臼。

    徐熠程的手下落在的脸颊上，指尖往下一勾，脖子上的项圈系扣断开。

    保险柜里静静放置这铁盒和一枚钥匙，徐纠忽略铁盒的存在，手伸进去直接拿走钥匙。

    徐熠程的衣角都快被徐纠抓成一团皱紧的废纸，折痕斑驳清晰。

    徐纠用力喘出一口气，攥着徐熠程的衣角站起来，奔向钥匙所在的办公室。

    “0722。”

    “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