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这钱你得交给我一部分，别再全拿去赌了。”

    江珉星却没什么胃口，潦草吃了点就要回房间。

    父亲立即摆摆手，叫他回来坐下，“珉星啊，别准备高考了，爸爸给你找了条更好的出路。”

    她朝着江珉星的脸颊小心翼翼伸手，却被轻易躲过。

    “这是排骨汤，我听说公司食堂过年会放假……怕你没饭吃。”

    是他的亲生儿子。

    江珉星盯着她落满白雪的头顶，面无表情伸手接过。

    江珉星攥着门把手，明明已经快到四月，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掏出一张白纸，推到江珉星面前，“签了这个，就能进娱乐圈当明星，一年赚几百万，比上大学强多了！”

    “我得了肺癌，医生说治不好的，你爸爸拿着钱跑了……妈妈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就想着再来见你一面，我的珉星，是妈妈对不起你。”

    ……

    零点钟声响起，新年如约而至。

    她把脸埋在巴掌里，泣不成声。

    见到他时，母亲眼睛很快地亮了一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江珉星闭了闭眼。

    为期两年的练习生涯里，母亲去找过江珉星一次。

    “你都长这么高了。”

    签合同，办辍学。

    母亲罕见地露出笑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江珉星倚在窗边，看着楼下，沉默着抽完了一整根烟。

    而他的春天，已经死了。

    半晌，相对无言。

    茫茫人生，命似荒野。

    江珉星收回视线，率先转身离开。

    江珉星感到痛快。

    后来，江珉星为她安排了京市最好的医院，请了固定的护工照顾。

    锋利刃口贴着母亲的脖颈，渗出的血液往下淌，滴落在肮脏地板上。

    蝉鸣尚未响彻十八岁的盛夏。

    江珉星脸色骤变，“你疯了？！”

    在那一瞬间，江珉星清楚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是那种抱着隐秘期待最后却落空的沮丧表情。

    最后一滴眼泪流下来。

    那时是年前，公司的练习生早就放了年假，江珉星也接到过家里的电话，几次都是母亲打的，可往往没说几句，就被他烦躁挂断。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总是独断专权，却又在一地鸡毛的生活里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泪流了满脸，声音不住颤抖：

    正式搬去公司宿舍的那天，他卖掉了所有书本，攥着那点微薄的钱，犹豫了很久，还是站在了另一间房门口。

    “嘿，发了！早知道他这么好骗，还磨什么嘴皮子，拿个刀出来就吓破胆了！”

    饭桌上，父亲频频给他夹菜，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笑。

    “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小杂种，你敢不签？！”

    漫天大雪落了女人一身，她眼角的皱纹堆起，哽咽着说：“妈妈生病了，活不长了。”

    “珉星！”

    别哭，我在

    女人讪讪地收回手，慌忙垂下眼睛，把怀里的保温桶递过去。

    最终，还是去见了她一面。

    江珉星停住脚步，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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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到门口，母亲突然大声叫住他。

    他久久未发一言。

    男人瞬间发狂，冲进厨房拎起菜刀，径直抵在母亲脖子上，猩红眼睛死死盯着江珉星，“老子被债主逼得快疯了！你今天不签，我就带着你妈一起死！”

    直到春节那天，母亲独自来公司后门找他。

    只不过，这次的抵债物品很特殊。

    飞雪无情打在江珉星的大衣肩头。

    女人穿着件款式老旧的棉袄，一张脸肉眼可见地苍老下去，眉眼憔悴两鬓风霜，怎么看都不像才四十五岁的人。

    大半年里，母亲隔三差五就得做手术、化疗，病痛总是折磨得她整夜睡不好觉，吃再多止痛药也不管用，本就羸弱的身体很快消瘦下去。

    母亲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对着他哀求：“好孩子，你就签了吧！你是想害死妈妈吗？”

    在离自由仅剩三个月的时候，长久以来憧憬的美梦终于彻底破碎。

    她手上提着个保温桶，用袋子裹得很严实，在大雪纷飞的冬日冻得手背通红。

    白纸上印着“艺人合约”四个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父亲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又欠了赌债。

    “知道了，真啰嗦。”

    爸妈的谈话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