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第98(2/3)

    她下意识伸手往前一撑，原以为会摸到冰冷绵软的雪，没想到，却触碰到了一片硬甲。

    乐瑶看着看着，莫名就觉着眼晕，一深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走得歪歪斜斜。

    她倒下得太突然，后领被一只手慌忙拽了一把，没拽住，她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手感好熟悉的骨头。

    耳朵里灌满了风，所有的声音，不论是远处的、近处的，都褪去了形状，变成嗡嗡的、遥远的背景杂音。

    为了她，也曾所向披靡、倾尽所有的爸妈，去火烧过的废墟里扒拉她的时候，是不是很伤心呢？会不会也哭得像穗娘的阿娘一样？

    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白，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晃动的、没有边际的茫茫白光。

    妈妈手里拿了一叠检查单，两人从医院的扶梯上下来。

    但却令她安心了。

    是踝骨。

    乐瑶觉得自己变小了， 这个她更熟悉的现代世界好似变成了一卷胶片，所有的东西都透着老摄像机拍摄出来那种昏黄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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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千万不要一直为我难过啊……”她在心里对着不知身在何处的时空，喃喃自语，“能做你们的女儿，我一直……一直都觉得，特别特别地幸福。”

    穗娘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大圣发鸡蛋 喔！你一定是乐医娘的郎君……

    后来，她只模糊记得，自己看见了一双浅淡的眸子，淡得像远山的雾霭，可又那么沉、那么静，像深山里不为人知的一眼泉。

    六岁的乐瑶紧紧挨着妈妈。

    火炉子成精似的，热乎乎的。

    她看着妈妈神情严肃地打电话， 打了好几个，那种严肃就渐渐变成难过，再低头时就掉眼泪了，不想被乐瑶看见， 她一直别过头。

    眼前一晕，脚下的雪地仿佛突然塌陷，乐瑶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独自来到此里之后，她一直努力生存、忙碌，救了很多人，却不敢去想父母会如何。

    但乐瑶瞧见了，因为那天的阳光很好， 透过医院高阔的玻璃顶棚，能明晃晃地照在妈妈潮湿的侧脸上。

    耳畔似乎有人说话，她却听不清。

    于是，她摸到了松软的雪，也摸到了一截埋到雪里的靴子，以及靴皮之下……坚硬而清晰的骨骼突起。

    乐瑶也不知自己在雪地里漫无目的走了多久，就这么扶着墙，沿着被积雪掩埋的甬道，越走越远。

    想抬头看看，眼前却晃得厉害，雪扑簌簌地落入她眼中，刺得她睁不开眼。

    就是那一天，一直怀疑乐瑶有些夜盲的妈妈， 终于抽空请假带她去医院查视力， 本来两人轻轻松松的， 只想开点维生素吃的。结果医生说， 这不是缺乏维a导致的夜盲，是视网膜色素变性。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又飞快地穿过了她的腋下，稳稳地将她快扑进雪里的身躯向上托起，乐瑶此时浑身都使不上什么力气，软软地，任由那双手将她整个捞起、揽入了怀里。

    铁甲冰凉，贴上她侧脸，又激得她神智勉强一清，她还嗅到了这人宽厚胸膛透出来的、蓬勃而温暖的气息。

    但她却还是一步步往前走，她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就想在寒冷的风里走一走，奇怪的是，她竟觉着很热，意识也跟着漂浮起来。

    泪水再次涌出，又被寒风冻在脸颊上。

    乐瑶竟因此安心得大喘出一口气，一直悬浮不定、缥缈的意识也像被一根线牵着，有些往回聚拢了。

    乐瑶阖上眼，放纵的，让自己坠入了那一汪深邃静谧的泉水中。

    冬阳薄弱，淡淡洒了一层在雪上，那光冷冷地反射着，看久了，竟觉着不像阳光，像是谁打翻的一罐子细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