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80(2/2)

    “医生……”然而时念实在没有精力分神到别的地方：“我奶奶她……”

    主治医师忙换了副面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扬笑迎上去：“小林总？”

    “……”时念张了张口。

    两个人立即扭头。

    林星泽扶着时念的肩头，给彼此腾出一小段距离，缓缓蹲身到她面前：“真的，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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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星泽没有说话，伸手，拽过她的腕朝腰后扯，就势将她拉抱进了怀里。

    “时念，我跟你保证。”

    “外加阿尔兹海默，这边还是建议得家属时刻照看着。”他说得委婉。

    林星泽赶的是红眼航班，落地省会，又连轴没敢停地搭车直奔医院，陪她待了近三小时。

    她想起来问：“累不累？”

    “林星泽。”

    “医生。”

    而他的身子，就如同一堵墙，将她的呜咽尽数拦回，闷闷冲撞入胸膛。

    林星泽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

    绿灯一直亮着。

    “别怕，我在。”林星泽嗓子发紧，手扣在她脑后，一下下轻抚着：“听话，别哭了……”

    转眼走廊又剩他们俩。

    鼻尖隔着衣料撞上他小腹肌肉，酸疼，强压许久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直直盯着她的眼，瞳如沼泽。

    可她完全听不进去，一声声叫着他的姓名，绝望又无助：“怎么办啊林星泽，怎么办……我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我、我不能没有她……”

    医生随意摆摆手，没再多言，转面向林一旁的林星泽：“那小林总，我还有别的事，先忙。”

    林星泽倚墙，安静陪时念待了会儿，目光下落，到她流血的手上，一顿。

    时念眼泪挂在眼角，闻言，怔了一下，整个人跟灵魂被抽干一样，但仍是稍稍往下欠了欠身，细声与他道谢：“……好，麻烦您了。”

    “突发性脑出血，幸亏送来得及时。”他看了看眼前学生样的小姑娘，不解地问：“你家大人呢？出这么大事儿，就放心让小孩管着？！”

    时念浑身脱力，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

    没一会儿，另一堆人推着救护床从手术室出来，时念目光追随，脚下不由自主地挪一步。

    手术灯蓦地一灭。

    皱眉，没来得及说什么。

    于是，时念便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林星泽淡淡与他颔首：“劳烦。”

    主刀医生动手摘了口罩。

    时念敛神：“……什么？”

    “手。”林星泽冷不丁出声。

    他不言语，沉默地把她指头一根根掰开，然后说：“去看看奶奶。”

    “哪儿的话。”

    可惜林星泽不应，反沉了脸。

    护士俯于他身侧耳语：“这就是a市打电话给院长的那位。”

    时念踉踉跄跄迎上去，林星泽在旁怕她不稳摔倒，索性展臂勾了她的肩膀。

    “暂时没大事了。”

    林星泽护在她身前替她开口：“说结果吧。”

    时念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那你呢？”

    他说：“你奶奶绝对不会有事。”

    时念在他的注视中逐渐回神，脱离了梦魇。

    时念咬了下唇，极力压抑着哭声望向他。

    “……”

    “但是——”顶着少年愠怒的眼风，医生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实话：“病人有高血压史，以后说不好，如果一旦复发的话……”

    说完，带着一堆护士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