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第106(2/2)

    老爷双手合在唇前，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声。

    那些为了抢多一点钱财的人们，没有一个能从这又快又急的大火里逃出来，最终都悄无声息地和他们贪下的宝贝融为了一体。

    应该在月中之前就能完结。

    浑身扬着血腥气，停在我们身边。

    曾经飞檐翘角的垂花门最先塌了，然后是六姨太唱戏的筒子楼。

    从阴暗的树林里，传出了窸窣的杂声，接着无数黄鼠狼涌了出来，它们在昏暗中冲向那堆断臂，发出了咀嚼的声音，这一幕恐怖得让人浑身发毛。

    各位好，后面都是甜的了。

    快夸我写的爽！快夸我牛逼！（）

    能望见殷家镇和陵江的时候，天色发白，从太行山里的方向传来了马蹄声，我们站定，便看见一行百余人的马队从身后赶了上来。

    王车夫策马上前，从后面提起一双手扔在我脚下。那双手枯瘦扭曲，鲜血凌厉，像是在死前经受了巨大的恐惧。

    转瞬，黄鼠狼散开，再次消失在了密林中。

    唯有后山那躺满了殷太太们的坟地安静地垂首看着这一切，也看着我们。

    殷家大宅热烈地、奔放地、轰轰烈烈地烧了起来。

    热浪滚滚在山涧卷起了疾风。

    一群人在马上抱拳喊了一声：“东家！不辱使命。”

    祠堂里那些无数先人牌位烧得一干二净，还带着后面那摆放着无数傀儡的屋子。

    茅成文死无全尸、锉骨扬灰，老爷却还是耿耿于怀：“便宜这老东西了。”

    亦是祈愿。

    像是有千斤重，然而下一刻，又变成了轻飘飘的过往。

    烫得人睁不开眼。

    它无比欢欣鼓舞地苏醒，然后这大宅就像是要死去。

    我看见了熟人。

    他没有回头。

    每一根梁柱、每一个瓦片、每一块砖头、每一扇大门，都发出了嘎吱的痛苦的爆裂声。

    略有一点点追妻，不太多。

    恍惚中，我听见了哀嚎，听见了大笑，听见了诅咒也听见了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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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盯着那双手，还不太信茅成文就这么死了，发着懵，也不知道他问什么，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潦倒狼狈，神情里却透出一种轻松，像卸下了什么再不用背负的重担，终可以奔向新生。

    你是我的人

    照亮了半个苍穹，让黑暗变成了白天。

    走了许久，从黑夜直到天光。

    我也是。

    王车夫讨好地一笑：“您别生气，火药给猛了，山塌得太厉害，没挖出来，就剩下这点儿了。”

    冲着我脸面而来。

    是老爷的私兵。

    我们在黑夜中沿着山路往陵江走。

    打头的是王车夫，还有几个眼熟的家丁。

    细碎的灰烬从半空中落下，落在了我的肩头。

    老爷问：“茅成文呢？”

    老爷将我肩头的灰烬轻轻掸掉。

    可老爷不满意，看了王车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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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目送。

    所有被禁锢在此地的一切，仿佛早就等待着这样的一场大火，等待着这终于冲向自由的机会。

    这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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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他说。

    整个陵川都能看见，不光是陵川，他们说若在陵江的那一头，甚至在武昌，都有人发誓看见过黑暗中隐约的红光。

    老爷搂着我的腰，低声问我：“行吗？”

    断臂所在之处，只剩下一摊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