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担得起钦慕二字的,能有谁呢?

    蓦然一愣,我忽而想起自家妹妹常挂在嘴边的人。

    倏而抬眸,我淡淡启唇。

    「左都御史,曹行知,曹大人。」?

    李昭愣住,随即踉跄退了两步,凄然一笑。

    「是他……原来是他,他确实好。」

    大周君臣上下,提及曹行知,无不道一句「好官」。

    痛色跃然在李昭眉眼。

    「我搅断了你们的姻缘。」

    李昭信了我的说辞。

    虽常围在我身边转,却克己复礼,不曾越雷池半步。

    只是每每无意触及目光,便会发觉,他一直身后看着我。

    我好绣工,他便四处搜罗稀罕料子。

    我喜书画,他便奔走求来名家真迹。

    今日多听了一耳丫鬟谈论梨园新戏,隔日戏班子便进了府。

    他好似总比我更快一步知晓自己的心意,无声又妥帖地置办好一切。

    时而我整理账目到夜深,他便与我隔案对坐,处理政务。

    只要顿笔抬眼,便能瞧见暖黄烛火下他沉静的眉眼。

    从前混迹于女眷中间,常听人道三皇子貌赛潘安,并未有多大感触。

    如今才发觉,他的确生得好看。

    鼻梁挺直,在脸侧映出阴影。

    只要灯火一晃,便能瞧见他浓密眼睫下闪烁的眸光,如星辰乍现。

    只是他神色间时常流露出的无奈和落寞,总惹得人心焦。

    他诚心至此,饶是我非女子,也难免心怀不忍。

    不过我们如此,倒还真有了几分夫妇相敬如宾的意味。

    如果能一直这般,倒也……

    我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无声发笑。

    当真是……痴心妄想。

    八月间,谢泠来信。

    她肯来求我,滑州之急可见一斑。

    我用指尖摩挲信纸,仿佛能触到她运笔时的焦灼。

    着人清点私库,我伏案执笔。

    「现已入夏,正是办消暑茶会的好时候。」

    既是茶会,也是义卖会。

    那些后宅夫人们,似乎对我的绣品字画十分青睐。

    再根据各家夫人喜好,罗列出珠宝玉器、珍稀草药。

    不愁她们不动心。

    烛火在柬帖上跃动,倏而被人影笼罩。

    李昭目光落在我未及收起的信笺上,神情莫测。

    「谢大人遇上了难处?」

    我搁笔,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敛回。

    谢泠每每称我佩沚,总会在「沚」字上少落点水。

    「滑州赈灾银不足,她请我设法……」

    「曹行知也在。」

    我噎了噎,不太懂他所言何意。

    「是,曹大人心系百姓,自请留驻滑州赈灾。」

    李昭冷笑了一声:「他倒是风光霁月。」

    他搁下手上的燕窝,将我拉到一旁落座,自己则拿起了笔。

    「喝完尽早歇下,请帖我来写。

    「后日茶会,我给你撑场。」

    李昭音色清润,软得仿佛要融化在烛火里。

    我抬眼,恰对上他灼灼目色。

    刹那间,我听见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

    茶会这日,三皇子府水榭飘满香云纱。

    我跪坐主位烹茶,戏台上正演着我亲手谱的一出水患戏。

    在座女眷无不掩面拭泪。

    戏曲终了,义卖伊始。

    「听闻三皇妃擅琴。」被李昭请来的平阳公主把玩着翡翠珠串,骤然发难。

    「今日义卖,何不抚琴助兴?」

    满座贵妇窃笑,我垂眸望着案上焦尾琴。

    灾款牵系人命,若能筹银,何拘于身份、脸面。

    「铮——」

    宫商乍破,琴声裹着黄河怒涛拍岸而来,腕上玉镯随琴音震颤欲碎。

    曲终时,满座惊艳。

    李昭拍掌打破余音:「此曲当值万金!」

    贵妇们面面相觑,平阳突然起身,伸手抚上焦尾琴弦。

    「不骄不躁,风骨卓绝。

    「此琴万两,本宫买了!」

    水榭霎时死寂,独独婢女手执墨色帖,笔下不停。

    各家贵妇偷偷瞧着,封面之上,赫然写着「功德帖」三个大字。

    我看向李昭,正见他定定地瞧着我,眉眼带笑。

    我心头一震,刹那恍然。

    平阳公主,看似是刁难,实则是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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