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因果(2/3)
&esp;&esp;晚风穿廊而过,吹动寂源法师花白眉须,他久久没有说话。
&esp;&esp;他知侯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更知含光寺藏污纳垢,被侯府视若私库、往来密谈。
&esp;&esp;窗外风声更疾,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呜咽,禅房内,一灯如豆,残局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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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所以,”寂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再是开示,而是确认,“你破戒失定,便是今日这般,摔经毁卷,以血污佛,口出妄言?”
&esp;&esp;可佛家言恒顺终生,他忍着,看着,等着,日夜叩首拜佛,只是佛祖未曾回应他,他潜伏十三载,忍了十三载恨,包括今日因情而起的、连己身都鄙弃的欲念如今皆成焚身之火。
&esp;&esp;元忌看向寂源,眼神哀求,还有孤注一掷的绝望,“师父,您告诉弟子,戒定慧,三无漏学。可若‘戒’已破,‘定’已失,心中唯余痴妄恨毒,这‘慧’……又从何而来?”
&esp;&esp;那双垂下的眼眸沉静甚至空洞,“可诵经万遍,弟子心中戾气,不曾消减半分。”
&esp;&esp;“弟子破了戒,不止一次。”元忌慢慢蜷起手指,热泪滑过鼻梁,承认得干脆而痛苦,身心皆失。
&esp;&esp;“如今弟子心中所剩,唯有旧债新妄,痴毒恨火,此为果。”
&esp;&esp;“佛说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可泰和二年的血,流了便是流了,冤魂徘徊十三载,至今未得‘轮回’,萧屹高坐庙堂,手握权柄,恣意践踏,也不曾见‘报应’加身。”
&esp;&esp;“佛说普度众生,慈悲为怀,可强权凌虐无辜,佛祖金身只是默然。”
&esp;&esp;元忌撑着地,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背上的伤口,鲜血渗出得更快,可他终究还是站了起来,佝偻着,却不再跪伏。
&esp;&esp;“您当年种下的因果,今日,还认不认?”
&esp;&esp;他更知密道用于何处,知侯府何时驾临,知寺中香油从何而来。
&esp;&esp;泰和二年那场百年大雪,埋的不止饥民冻骨,还有京西柳巷七十八口性命。
&esp;&esp;元忌踉跄站起,几乎跌倒,用力撑住了身旁的书架,书架摇晃,更多的经卷哗啦落下,摊开在他脚边,依旧是那些熟悉的字句,此刻看来却荒谬至极。
&esp;&esp;“十三年前,师父雪中拾我,授我佛法,予我安身之所,此恩如山,是因。”
&esp;&esp;他沉声道,一字一句,“所以弟子今日,并非问佛。”
&esp;&esp;元忌忽的低笑,“原来持戒不能心安,诵经不能消业,佛法更不能度厄惩恶。”
&esp;&esp;“弟子隐姓埋名,苟活于此,日日对着香火供奉的金身佛像,念着慈悲为怀的经文,并时时警醒,‘因果自负’、‘业力轮回’,对不见天日的勾当冷眼旁观,坐视不理。”
&esp;&esp;背上伤处因心绪激荡而崩裂,新血迅速洇红棉布,元忌仿若无知无觉,踩过经书,“弟子今日将这些尽数剖开,非为求师父度化,亦非求佛祖宽宥,弟子是想问师父——”
&esp;&esp;他缓缓抬起眼,眸中赤红未退,却逐渐恢复清明。
&esp;&esp;“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