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春风碧水，一见倾心(2/2)

    “这个东西，汉话叫浮萍，此身天地一浮萍。”

    簸鄢头也不抬地回答，“鄢是我父亲的名字，簸，就是那个。”他用尖细的下巴指了指水岸边苔绿色的浮萍。

    苗女们送走了自家的儿郎们，忙把在一旁站了多时的男孩接过来，卸下他手臂上挎着的郑西楼的包袱，牵过发电赤拥着二人往寨子里走去。

    簸鄢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抿嘴笑道，“我也想有个汉话名字，你是官家子，便说说叫什么才得合适？”

    簸鄢听得心神向往，万里锦绣中原大地，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书生公子，风吹过屋檐边的杨柳。官府坐镇，没有强迫和日日的征伐，没有养不完的毒蛇和蟾蜍，没有一个个覆灭的村寨和奴隶，风花雪月皆可入喉。

    山上有河，蜿蜒到远处起伏不定的丘陵上。寨子里吃用的水都来自这小河。簸鄢打水的地方在上游，他赤脚蹲在河边把桶放到河水里。

    寨子里的吊脚楼修建得极高，最深处是一恢弘的木制建筑，飞檐画栋的厅堂散发着阴寒的气息。围墙上闻着一圈色泽鲜艳的五毒绣毯，正房的门柱上雕刻了九只面目狰狞的神鸟，腥甜的熏香味道从大门内飘来。

    郑西楼又道，“在下名玉关，不知少爷姓甚名谁？”

    郑西楼站在他身后，问他，“簸鄢，在苗语里是什么意思？”

    簸鄢细细重复着“萍台”这两个字，复又用生涩的语调念出“玉关”这两个字，道，“我还没见过你这般好看的汉人呢，长得好看还习武，念书又这么好。”

    男孩领着郑西楼熟门熟路地往正房后面的吊脚楼里走去，向他解释道，“正房是寨主议事和休息的地方，我住在正房后面的吊脚楼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簸鄢扭头看他，鬼魅一般波光秾丽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他。郑西楼与他对视良久，微微叹息，“只希望你生就如此，莫也似无根漂萍一般。

    男孩极少被人用这么郑重的态度对待，脸红道，“只是不愿看到这么好看的人被他杀死罢了，你来自那么远的地方，可以陪我说说话。”

    郑西楼心里有了个大概，这寨子守卫森严人人皆兵，那寨主引波鸠对这男孩的态度又如此耐人寻味，只怕是那凤台寨是这鸠王寨的附庸或是早已覆灭，而这簸鄢只怕是那青年的娈童。

    郑西楼想也不想便随口道，“便叫萍台吧，浮萍有根，也应是桩好事。”

    簸鄢推开木门，屋里摆了些玉质的瓶罐，簸鄢拿起墙边的水桶出了门，道，“瓶子们是引波鸠的喔，我去打点水回来。”

    郑西楼忙道，“我陪你去。”这应该是近日来探查寨子地形最好的机会了。

    “簸鄢凤台，我从前是凤台寨的人，唤我簸鄢便好。”

    郑西楼温和地道，“若我有机会带你出去看看中原圣都便好了，松涛园里遍地都是书馆，一块瓦片落下来砸到五个人，三个人都是县里来的举人。隔一条街就是锦衣卫的衙门，当完差总和书生们当街吵起来。”

    簸鄢偷瞄他和引波鸠锋利俊悍的气质不同的温柔眉眼，开心得要摇尾巴，自顾自道，“我没读过你们的圣贤书，引波会汉话，寨子里只有他一个会看那些书。”

    郑西楼听懂了个大概，停下脚步施礼，含笑用生硬的苗语道，“今天是要多谢小少爷的救命之恩。”

    郑西楼心中暗道我这般的美男子在京城也是少见的，更别说你这种没出过苗疆的小土猫儿了。

    可惜这世上，大多人是要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