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春风如贵客(2/2)

    簸鄢微笑着看了他一会,“这是个秘密,死之前谁也不要告诉。”

    凤台寨主素来厌恶引波鸠杀伐过重,出尔反尔的脾性,引波鸠步步紧逼,“若是不行,就得把那个长得漂亮的小男孩给我。”

    后来簸鄢没有饿死,也没有活得多好,靠着一张造化钟神秀的脸在寨子里的女人中讨吃讨喝。他也曾想去找自己的爷爷奶奶投奔,但连父亲的故乡在哪不记得。

    簸鄢说到这里,睫毛浓密,黑白分明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盯着郑西楼,颦笑间媚态横生,“和我交合,能让你看见六道之景哦。”

    那时十二岁的引波鸠杀了失孤山岭一带的土司,将效忠前任土司的苗民杀了干净,汉人则驱逐到野云原。拆了那个死去的土司的金库,分发给无家可归的苗民造房子买牲畜,自己则带着数百誓死效忠他的战士和他们的妻子儿女在失孤山前建立了鸠王寨,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巫毒之术纵横滇南的部落之中,平日靠着收取其他部落和宗族的供奉和施术的报酬养活几百口人。闲暇时就去各个寨子里溜达,说是在找失散多年的弟弟。

    引波鸠歪脑筋一转,对凤台寨主说:“我眼看着也十六岁了,你家姑娘平时也挺喜欢我,不如我择日上门提亲,你看怎么样?”

    就这样簸鄢挂着童养媳的牌子跟着引波鸠回了鸠王寨。

    女罗刹落地修行,与人间男子相爱诞子,子生母则死。每一百个婴儿中有九十九个死去,剩下的那个婴儿便是鬼血人。鬼血人天生通达六界,能言死人语,善观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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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流人流落这等蛮荒之地,磋磨了三年便在破旧的床上死去了。死前鄢躺在茅草屋破旧的木床上,把他举起来放在胸口上,看着他流泪,一边流泪一边咒骂他,这个儿子害死了他的妻子,让他孤苦伶仃地求生,让他连这个世间唯一的念想都等不到长大。年轻的父亲噙着眼泪,爱恨缠绵的生命在月光里结束。

    “你看这样行不行?”

    也就是那天开始,簸鄢知道了鬼血人的妙用。他的血能饲养鬼神,可在梦中魂归修罗界,代价便是肉体的极度虚弱。引波鸠每月用三百条十年的竹叶青熬丸子给他补血,也只是堪堪维持在普通人的水准。

    “不行,你万一骗我亲你怎么办?你要如何让我也亲耳听得灵后应答?”

    四年后收供奉时恰巧看到了十二岁的小簸鄢,当即就向凤台寨主提出了要人的要求。但要人在苗寨间是极为忌讳的行为,若是随随便便把苗民予了其他寨子,则象征着这个寨主的无能。

    后来簸鄢忍无可忍地拧着引波鸠的耳朵大吼:“你当时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在那里每天都吃不饱饭,你只要说管我吃饭我就主动跟你走了!”

    簸鄢有点害羞又有点期待,“好的······好吧。”

    簸鄢只记得他最后说的那句话,“鬼血人自古以来没有一个能平安活到四十岁。簸,爸爸妈妈在河边等你······”

    簸鄢自深山中出生,罗刹母亲即刻化归天地,年轻的父亲带他投奔了凤台寨。他记忆中父亲出身土司家族,世代荣华,双亲长辈俱在,是个风雅天真的小少爷,会用汉字写诗唱歌,却每天在山中采摘药草,狩猎野物,苦苦央求养牛养羊的人家匀一口奶给小簸鄢。他有时用藤筐背着簸鄢在深山中徙倚,就哼唱着从前在私塾里学来的歌曲,“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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