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

    抱月楼内，我与陆砚城相对而坐，旁边立着两个小倌。一位手中持着一把长笛，缓缓地吹奏着。另一位檀口微张，缠绵的歌声合着乐曲萦绕在耳边。房内点着不知名的熏香，丝丝缕缕的轻烟逸散开来，带出阵阵暗香。红烛高燃，时不时爆出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气氛确是甚好。

    我自觉云佩还小见不得如此场面，于是让他呆在隔壁房间里，请了两位脾气好的清倌看着他。抱月楼里的饮食寝具虽说比不上侯府里的，但是将就一晚总是没问题的。

    “云爷可有好一段时间没来了吧？您可得尝尝这抱月楼新出的花酿，口感清冽，酒性却温和，最适合兰秋时节饮用。”一曲罢了，唱歌的倌儿自发地坐在我身边，细白的手指执着酒杯，嘴角上扬，牵出一个带着媚意的笑容，对着我柔声劝酒。

    陆砚城的身边坐着那吹笛的小倌，那倌儿话倒是不多，也不似别的小倌一般讨巧献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帮我那表哥倒杯酒。此人容貌不算上乘，却胜在气质清冷出尘。即使是逢上节日也还是着一袭白衣，不过是在边角处绣了几朵红梅加以点缀。他身上并没有像寻常小倌那种媚俗的香气，只有些淡淡的檀香，闻着倒是很舒服。

    我看着他，不禁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出玉融平日里与我温存的模样。

    时隔多年，但是很多事情再想起来竟是如同昨日发生过的那般清晰。我记得玉融也是这般沉默，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喜着白衣，爱清静，不喜熏香，身上只有淡淡的皂角味。

    “云爷，云爷？”见我半天不出声，其他三人都有些疑惑，我身边的小倌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发现我盯着那白衣男子看，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嫉妒，陆砚城的目光在我和那小倌之间转了转，看那白衣小倌的目光已是冷了三分，面上却笑道：“原来阿止是看上这位公子了，也罢，那便让他陪你吧。”

    我还未说话，门口便有了嘈杂之声，片刻后，一袭红衣推门而入，只听得一声轻笑，其音泠泠，仿若珠玉落盘。

    “哦？云爷看上谁了？我倒想瞧瞧，谁有这等天姿国色。”

    我一惊，抬眼望去，入目便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一袭红衣配上他锋利的眼神和精致的五官，瞧着竟有几分冷艳。

    “……鹤翎花魁。”房中的两个小倌亦是吃了一惊，我身边的小倌立刻站了起来，低着头站在旁边，嗫嚅着叫了一声。那白衣小倌倒是镇定，只站起来向鹤翎做了个揖又如常坐下。鹤翎正眼也不瞧他二人，只在我身边款款落座，攀着我的肩膀将他手中的酒杯送到我唇边，眼神柔媚，低低笑道：“爷真是让翎儿好等，翎儿自入了夜便守在窗前，就想着爷一来翎儿就能下去迎你……”鹤翎顿了顿，没再往下说，想必他也知道我今晚本也没有来找他的意思。鹤翎见我并不开口，眼中的神色黯淡了几分，随即又笑道：“爷是否该吃了翎儿这杯酒？”

    我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就着鹤翎的手饮了那杯花酿，鹤翎见我饮了酒，眉间更添三分喜色，也不顾陆砚城还在这儿，自发地用双手揽住我的脖颈，整个人软软地靠进我怀里。我也顺势搂住了鹤翎，顺手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全然无视了其他三人投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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