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不喜欢(2/4)

    放床的另一头摆着一张供桌，上面立有三块牌位。莫清安举灯靠近，只见左侧的上面写着：“伯父柳三爷之位”，右侧的写着：“伯母柳余氏之位”，中间的则写着：“挚友柳书卿之位”。三块牌位前各有一个炉子，但香火早已燃尽。

    这房子果然很小。外墙是泥土砌的，一扇木头做的门连门锁都没有，木头上只钉一块旧床单就算是挡风了。屋子里没有窗子，只有几个小气孔。里面却有一张很大的床，几乎占了整个屋子四分之三的面积。床头边有个小桌子，放着几件干净衣服，并一些日常的琐碎物品。

    莫清安再也没有见过百里连山或百里长生，也没见过百里连山的两个妻子和一个孩子，甚至连喋血和冷骨都没有见过。周瑾前三天来过两次，一次送东西，一次看院子是否收拾妥当，之后也不再来了。

    周瑾道：“不错。让你住这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守灵，你可不准有任何不敬的举动。”

    “是，”莫清安应下，忍不住问道：“以前，粪桶应该不是在这里洗吧？”

    莫清安不傻，想想比起在下人房睡通铺，现在的安排自然是好多了，也就不再多嘴。

    莫清安道：“主子，不会每天都让我去给他洗脚吧。”

    他将一个食盒和一个包袱递给莫清安：“以后三餐有人会给你送来，你也就别到处乱跑。午餐晚餐按点送，早餐和前一日的晚餐一起送来，你自己留着第二天吃就行。这是明天的早餐，你收好了。”

    “包袱里的东西是主子送你的。房间里有你今后的换洗衣服，在府里做事时，都得穿那身。行了，这盏灯拿着，回去休息吧。”

    包袱软软的，却不是很轻。莫清安打开，发现是一件月白色的丝质长衫，和自己被喋血撕碎的那件一模一样。衣服里裹着两瓶伤药和十两纹银。莫清安笑笑，觉得百里连山这打一棒给颗枣子的行事倒有几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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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莫清安不说话了，周瑾才指点道：“那边，有个水井，明天我会再叫人送水桶抹布过来。水井边往园子外边的方向有条小水沟，能把脏水带到外面去，不过现在被杂草盖住了你得细心找一下。今天晚了，你明天白天出来看看就明白了。”

    周瑾道：“那是自己人的屋子。在主子确认你可信之前，你就住这里吧。”

    其实莫清安被夺去的，又岂止是一件衣服呢？百里连山名义上是送礼，看起来是补偿，其实，也就是一份施舍罢了。

    周瑾话虽这么说，倒也不是有意想刁难他。只因百里连山和喋血都透露过要防着这个人的意思，周瑾又是个小心驶得万年船的主，想让莫清安做饭怕他下毒，喂牲口怕他毒牲口，劈柴烧火怕他往里扔火药，扫洒庭院也怕他找着空隙在府里乱转。想来想去，只有洗粪桶这个活最安全。

    “废话。你看这里杂草长的，洗了水能冲得走吗？还不是因为你才挪到这里。”

    周瑾笑道：“你想得倒美。能那么近地伺候主子，那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事。”

    莫清安伸手接过，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来干活的，倒像是来坐牢的。

    周瑾冷哼道：“能一个人住这么间屋子，你就偷着乐吧。”

    “哦对，还有，”周瑾走到一半又转过头来，“屋子里有三个灵位，上面摆的东西你可不敢乱碰。”

    莫清安怔道：“灵位？”

    莫清安不说话了，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之后的几个月，莫清安都在这小院里做事。他从来往的下人口中得知，这院子叫柳院，原本是给老安平王的恩人柳家三口居住的。后来柳家三人相继离世，这院子就空了下来，无人来也无人打理，渐渐就杂草丛生。若不是莫清安这一来，府上的人几乎忘了这个地方。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又走一阵，莫清安只觉这路线好熟悉，景色却很陌生。不一时，眼前出现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夜里看不清晰，依稀能辨出空地那头有一座低矮的小屋。

    周瑾又道：“给你三天时间，把这里清理干净。之后，每天辰时左右会有人把府里的粪桶送这里来，你要在中午前把它们洗干净，下午的时候晾干或擦干。等到酉时，会有人再来把粪桶拿走。”

    莫清安奇道：“下人不是都住在下人房里吗？”

    桌上也没供奉什么瓜果点心，只柳书卿的牌位前摆着半截玉镯子。黄金镶成的龙身纠缠住镯身，龙头、龙尾各一端，尾巴却与龙身隔开。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莫清安应下，目送周瑾离开后，才举灯走向自己今后住的地方。

    莫清安不敢乱碰，朝着牌位恭敬拜了三拜，便回到床边看周瑾给自己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