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2/2)

    季樾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笑着答应道：“嗯，守着你变成老姑娘，倒贴嫁妆都没人要的老姑娘，再给你寻个家世清白的好人家，让你受那日日享福的苦，吃香喝辣的苦。”

    “为何这月毒发了两次，间隔时间还这么短？”青音看着床榻上那人愈发消瘦的身躯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心里很闷，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得发不出声。

    “不是毒发，只是平日的疼痛加剧了，所以看起来像毒发。”苏堂收回搭在那人手腕上的指头。“昏睡也只是因为身体太过劳累，加之那药有安神入睡之效。”

    到头来，施暴的人光明磊落，干干净净的身居高位，承受的一方却换得打入奴籍，终生为奴的结局。

    他都知道。

    “殿下...殿下答应我的，要守着青音成了老姑娘，再给青音寻个好人家。”青音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抬头笑着继续说着，只是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哽咽。“不能反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梦里的那个人，浑身是血，粘腻带着铁锈气味的温热液体就这么将那个人小小的身躯包围，浸湿了他的衣衫，浸润了他的眼眸。满眼都是刺目的红色，都是血液和倒下的人，都是大火灼烧的焦臭与高温。

    自从玉秋姑姑病逝，青音就一直作为贴身侍女留在他的身边。从刚进宫时那个会和他一起偷吃桂花糖糕的小姑娘，长成了十五岁的少女。

    他原本以为，这么多年，人总是有感情的，但是那人身居高位久了，似乎早已忘了什么是感情。只有成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有足够狠厉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太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休息。

    他很少能睡个好觉，总是被噩梦惊醒。

    青音没回答他，反而递上了温热的水。“苏太医说殿下需要多休息，养养身子，身体才会好得快。”小姑娘的脸上满是笑容，眼里却满是止不住的泪水。

    少年从梦中惊醒，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因为惊恐渗出的汗珠。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早已过了上朝的时辰。守在外面的青音听到里头的响动，赶紧跑到床前，发现少年准备起身便连忙拦住。

    享那伺候人的福。

    烧得人生疼，浑身都疼。衣衫与血肉绽开，发出焦糊的味道，皮肉翻卷被火舌灼烧成浓烈的炭黑色，浓烈到发红的黑，留下深可见骨的印记。

    所幸及时服了药，没出什么大问题。

    最是无情帝王家。

    “你可是守了一夜。”季樾的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临走之前，苏堂给他点了两只安神香，让他能够睡得更沉一点。

    一辈子。

    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留在殿下身边。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季樾就变了很多，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从原来那个天真烂漫的孩童，成长为了八面玲珑的成年人。就像是一块锋芒毕露，满是棱角的顽石被水流抹平了棱角，虽然让人看到了他满是光华的内里，却也将它打磨得所剩无几。

    就像是他的妹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那殿下就把我一直留在身边，三十岁，四十岁...当个漂亮的老姑娘。”青音打开食盒，端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的喂着。

    是他把一切想的理所当然，想得太过美好，才换得这终生难忘的梦魇。

    这就是皇家，一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已经告了假，殿下可以多休息一会儿。”青音眼底一片青黑，人也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本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