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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安卿点点头，“把库房的钥匙交给三宝，叫他把仆人们的卖身契一一归还，再给上两个月薪水，都遣散了吧。”

    卫安卿笑了笑，前面的三十年，活的就如一场梦一般，到头来，高官厚禄，娇妻美妾，全部化作虚无。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一切重新来过。卫安卿伸了个懒腰，准备睡觉，当睁开眼的那时候，便是新的开始。

    卫林是武官，自己是文官，没有继承父亲的一生的好功夫，紧紧留着一把斩将杀敌的宝剑，父亲一辈子驰骋沙场，凉州便是他们从月氏手里夺下来的。

    左方叹了口气，略带抱怨地说道：“他扯着属下衣服不肯松手，属下用了轻功，跳房檐才得以脱身。”

    不一会，他听到外面传来左方的声音：“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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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安卿笑了笑，“三宝弄的？”

    卫安卿回到自己院内，左方已经站在门口，拿着两个包袱，一大一小，手里还捏着些许银票。

    卫安卿小时候只觉得陇地遥远不已，没想到自己如今却有幸一见，去看看父亲的铁骑曾踏过的地方，如此想来，也未必不算是一件好事。

    卫安卿仍伸着手：“你去打点，三宝忠心，怕是要跟着走，我先驾车离远点。”左方只得将包袱交给他，点了点头。

    此时万籁俱寂，只能听到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二人。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子时已到，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而他父母早亡，唯一的兄弟也恩断义绝，只剩下一位妻子，如今却也合离，无论如何是团圆不成的。

    马车动了起来，随着车身的摇动，车帘的缝隙时而透出月亮的光线。卫安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刚才带出来的东西——是一把宝剑。

    而他，自始至终，只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

    “大人，这是府上所有的银票了。”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卫安卿不禁喃喃出声。

    左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还是属下来吧。”

    左方不解地问道：“不带着三宝一起吗，还有蓝家姐妹。”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他感觉马车一沉，撩开帘子，左方气喘吁吁地回到车上，衣衫略有些凌乱。

    “路途遥远，还是不折腾他们了。”他说完便要伸手接过行李。

    卫安卿扬了扬嘴角，松开帘子钻回车厢，然后说道：“走吧，去凉州。”

    “驾！”

    夜已深了，除了侍卫，其他下人都在房内歇息，卫安卿并没有惊动太多人，他回房取了个东西，边出府驾着马车走到一个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