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于心有愧(3/3)

    但如今自己犯下了大错，还把道歉拖欠了一个白天，于心极其有愧，也找不到更好的能用来多少偿还一点的道歉礼了。

    胡星牙还瘫在卧室的沙发上，谭良朔吩咐了佣人备粥，这才带着尴尬与歉疚踏入房间。

    这样的情况，面对相识多年早已没了隔阂的弟弟，却让谭良朔不知如何言语。

    他唤了声星牙，把手摊到他面前，露出手里的车钥匙。

    梦寐以求的东西让胡星牙两眼放光，他却动作别扭，像是不情愿般把那钥匙收入手中。

    “对不起，星牙。这车你就先收下吧。”

    胡星牙傲娇地点点头，看也不看自己的哥哥。

    好歹他还能给自己反应，谭良朔如是想着，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原想把沙发拉得离弟弟近一点，又想起自己昨晚造的孽，此时自己对他的靠近说不定会让他不安，便就此作罢。

    “对不起，星牙。”这句话他几乎成了他今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但他怎么说也觉得不够，“我不该喝那么多酒。我不知道我该怎样才能补偿你，或许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是永远都无法补偿的。但是，星牙，你尽可以提一切要求，只要我能满足，只要你能开心。”

    胡星牙垂下眼睫，半晌，开口，“那我说要哥哥离开谭家，这也可以吗？”

    这样的要求让谭良朔意外，为难地回应，“星牙，谭家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是啊，”胡星牙勾起一个凄凉的冷笑，“哥哥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我常在想，哥哥这些年对我的点点滴滴，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说到这里，他潸然泪下，这样的反应当然是吓住了谭良朔，这位总是临危不乱的政客，在自己弟弟的面前顷刻便被打回原形。他起身上前，顾忌着胡星牙现在的创伤，把怀抱收了回去，克制地拿出手帕为弟弟拭泪，这动作却被胡星牙扭头避开。

    “星牙，我待你从来都是真心的。”

    胡星牙当然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让胡星牙苦乐参半。他乐于哥哥对自己是真心，又苦于这样的真心便的的确确证明了他对自己别无二心。

    他还是啜泣着，却不再躲谭良朔拭泪的悉心动作了。但这泪却怎么也没有尽头，反而愈演愈烈，这着实奇怪，谭良朔觉察出异样，温声细语地问：“怎么了，星牙？别哭了，不开心的话向我撒气就好了，不要折磨自己。”

    胡星牙闻言也还不消停，一双眼都被自己哭红了，一张俊脸难得的看起来楚楚可怜，他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颤巍巍地开口。

    “哥……我有病……”

    谭良朔皱眉，正欲安慰，胡星牙猝不及防地扑入他怀中，声音高了几度，大抵人自暴自弃时的情态便是如此，“我有病……”

    手抬起放上弟弟的背，一拍一抚为他顺气，胡星牙的声音又变小了，萎缩成呢喃。

    “我怎么会这样……本来…我该恨哥哥……是哥哥……哥哥强奸了我……

    “可是我……我却……忍不住回味那个感觉……我好像爱上了那个感觉……我有病…我有病……”

    谭良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还悬在与胡星牙的背相隔几毫米的空气中，一时不知该不该放下。

    他到底还是把手掌覆上了胡星牙身上的薄衫，弟弟的体温从手心传递给他，他的声线却仍是一贯的凉薄。

    “星牙，你冷静一点。你没有病。”

    “我有……”胡星牙埋在他的颈湾，呼吸够了哥哥的气味，直起身退出怀抱，壮起胆直视哥哥的双眼。

    “哥哥刚才不是说……我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吗？我不要什么太过分的——”

    谭良朔意识到他将要说的话，少有地打断了他，“星牙，冷静。我待你如亲弟弟，这将近二十年来，我都是你的哥哥。”

    这些话并没有让胡星牙回心转意，只是让他继续自己的说话时留下的泪更多。

    “我想要哥哥和我上床。”

    这话被唇齿抛入空中，好似尘埃落定。

    谭良朔注视着胡星牙的眼睛，看见婆娑中是全然的认真与安宁。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最后是谭良朔别开了脸。

    因为他意识到一直望着他的弟弟的双眼，快要又蹦出泪来了。

    “好吧，只要你能开心。”

    这句话轻得像一个叹息。

    又似将一颗心交付般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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