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漩涡(4/4)

    少顷，那边深吸了一口气，道：“首先，哥，你一点也不糟糕——我想没人会讨厌被宠爱吧。

    “其次，你得记住一件事：我才是你亲弟弟。

    “就算你这些年把星牙哥和我一视同仁，你与他的兄友弟恭也还是建立在感情而不是血缘的基础上的。而感情是最易变的。所以对于这个单靠感情维系的关系，你完全不用为了与关系不符的行为神伤，并且——”

    他顿了顿，“星牙哥也不一定拿你当哥哥啊。

    “我说过，他这些天所做的这些事，不一定是因为讨厌你，而是因为喜欢你吧。”

    冷风把听筒里的声音吹得涣散，把薄睡衣贴在了身躯上，这副身体方才还在与卧室内正躺着的人交欢，肌肤相贴的触感又一次涌进脑海，谭良朔转过身，倚着栏杆透着月光，看熟睡中的胡星牙。

    “我认识的星牙是不会这样的。

    “我所认识的星牙，害死弗格、暗通我的政敌，都是有可能的，但喜欢我……这是不会存在的。”

    “他可是杀光了你情人的。”

    “这件事也可以按照恨来理解，当不了论据。”

    谭良曦不想再辩论下去，就算他告诉哥哥自己曾得过胡星牙对这份感情的默认，因为没有第二人作证，想谭良朔也不会轻易信服；再者，也不知道胡星牙的默认会否也是谎言的一环。

    这个问题，此时是无解的，纠结无解的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他用玩笑的语气稀释严肃，“不管是爱还是恨，还望哥哥能使好美人计，稳住敌军。如果能从敌军口里套出幕后联手的人，那当然就更好了。”

    谭良朔没理会他的玩笑，那边便继续道——这一次全然没了笑意，“如果联手人被解决了，哥哥打算怎么处置星牙哥呢？”

    沉寂。在树叶被刮得沙沙作响，险些要透过话筒喧宾夺主之时，谭良朔坦然：“我永远无法伤害他。”

    “我打算让他离开，去谭家的外围，隔离一切接触谭家事物的可能。”他沉吟了片刻，“现在我和他的事……也挺好的，至少这样，我会渐渐地模糊对他弟弟的定位，到那时，我或许也能不着留恋地放他离开了。他痛快过，我也放下，这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挺好的。”

    只是想到十几年前那个阳光灼热的下午，胡星牙仰视着自己露出缺了牙的笑时那幅画面，心里难免会惘然。

    但谭良曦并不会尊重这副悲怆的意境，他实事求是地坦诚自己的忧心，“就算离得再远，他也是知道谭家许多事的人——比如我的存在。再加上他此次前科，只要他活着，我就无法安心。

    “如果将来这事尘埃落定时，他对于我们家还是一个外人，那我会用尽一切办法除掉他。这是我作为谭家影子的判断，还希望哥哥不要干扰我。”

    他说得决绝，谭良朔闭上了眼，俄尔，答：“嗯。”

    通话卡在胡星牙会觉察到异样惊醒的时间里，谭良朔带着一身凉气回到房间，胡星牙还熟睡着，闻到他的气味，向他这边挨近了些。因着一身被风贯的冷，谭良朔怕胡星牙凑近了着凉，暖热了手才扶上他的臂膀。胡星牙似因此很开心，脑袋蹭了蹭枕头。

    这像只小猫的动作逗得谭良朔轻笑，他就这么看着他熟睡时恬静的面容，想起谭良曦的话。

    仿佛爱上胡星牙，才是两人最好的结局一样。

    算了吧。

    如果自己爱上了星牙，不过是在让星牙获得更多心理上的快意的同时，更讨厌自己罢了。

    就着还未垮下去的嘴角划出一个苦笑，翻身背对胡星牙，正欲闭上眼，又想起弟弟从来怕冷。

    自己身体被被子暖得差不多了，他终究转了个身，把胡星牙揽入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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