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陆远洲和梅咏知久久对视，说道：“朕先前不该怀疑你。”满心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帝王红了眼，忍不住落下悲悯的眼泪，哑着嗓子说：“怪朕……都怪朕啊。”他不是不知道赋税繁重、官员贪污，可朝政并不是他做主，有洛温纶在，陆远洲再想做明君，都由不得他。

    他的咏知，回来了。

    “不止如此，”梅咏知补充道，“臣出身寒门，对百姓的关注自然多些，亲自调查了农民情况。然而在江南粮食极度充足的背后，臣发现田地并不在农民手里。以陶家为首根基深厚的世家把控了千里沃土，无数农民因交不起繁重的赋税而沦为佃农。饶是富庶如扬州，也可见‘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的凄惨景象。

    养不起儿女的家庭甚至把孩子卖给世家做仆人换去少的可怜的粮食。他们的孩子则终身无法脱离贱籍，整日做满足世家日常所需的工作，而且性命并没有因为做奴婢而得到保证，那些世家子弟，想如何玩弄作践他们都可以，他们死后尸体也不能交给家里，只被随便丢在乱葬岗。这些，您可曾亲眼见过？”

    陆远洲也动了下江南的心思，但想到洛温纶，沮丧地说：“有洛温纶在，他不会叫朕擅自离京的。”

    “什么？”陆远洲闻言震怒，大为恼火，说道：“朝廷每年派人去江南访查，他们难道都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朕……不曾。”陆远洲从未亲眼见过百姓的生活，听梅咏知讲述，竟是如此悲惨的景象。即使富庶如江南都如此，那么其他地方呢？那里的百姓，生活只怕比江南的人更为凄苦。

    梅咏知叹气道：“臣眼见平民百姓温饱未得到解决，正是因为太师势力太大，凭我一人之力，无法与之抗衡。也只得尽量做些利于百姓的事，但陶嬴等人，臣已无能为力。江南的景象，凭臣一张嘴哪能说得清，还是等陛下亲眼去看看吧。”

    “那臣便给您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梅咏知并肩站在帝王身侧，语气中的坚定令帝王动容。

    “不，并不是那些人看不出来，而是他们不敢看出来，草草调查了事。因为一旦禀告真实情况，就等于得罪了世家和太师两方势力，他们不敢啊！”梅咏知指出症结所在，陆远洲顿时哑口无言。连他都不敢和洛温纶硬碰硬，底下那些人当然更不敢了。所以江南祸根埋藏了这么久，身为帝王，他竟半点不知。要不是梅咏知进京，江南的问题还会继续悄悄存在。

    梅咏知淡然一笑：“九年未见，陛下怀疑臣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希望陛下始终记得臣当年的话。”

    “您会有机会的。”梅咏知说着，拿出帕子给陆远洲擦去眼泪。

    “陛下，您想要什么？”

    “朕想要的，是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陆远洲扬起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二人同时说出了这句话。陆远洲感到释然，正是这句话，正是当年立于殿中的青年一身傲骨独立于世，他便把信任放心地托付给了梅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