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醉(醉酒吃穴)(1/2)

    怀孕第七个月时梁君顾的耐心达到顶峰。他直勾勾盯着罪魁祸首,陈老板不为所动,坐在八仙桌边慢条斯理剥荔枝,两指一挤就从鲜红绸衣中脱出晶莹的肉壳,托在美人指尖如一小滚珍珠。陈老板送到少帅嘴边,少帅恶狠狠咬下去,叼着陈老板指尖不放,好像他是个美人皮囊的酒壶,血脉是琼浆玉液,饮一口醉三十年。

    你又不让我吃这,又不让我吃那……这家我还做不做主啦?

    陈老板很讲道理:没不让你吃饭,酒不许你喝而已。

    梁君顾嚷嚷:酒是我的命!

    陈老板盯着他张嘴的缝隙又塞进一块去了皮的橘肉,笑道:那就先把命放放。

    梁君顾咬着橘子肉想,酒才不是他的命呢。只不过被肚里那崽子踹得心绪烦躁,五蕴炽盛,今天想喝酒,说不定明天就想别的了。看着陈嗣非,一会儿满心满眼地爱,哪怕每日多见一眼都五脏熨帖,亲一亲嘴儿黏糊半晌,交换唾液仿佛自愿吃下情毒。一会儿肚子坠得腰酸酸软软地疼,就翻江倒海恨起来,蛮不讲理要人家跑出去买东西,还不肯老肖代劳,非要陈老板亲自出去,什么西街的花卷东厢的烧鸡,南行的馄饨北庙的酸梅。买回来尝一口,就扔在边上不管了。陈老板穷人出身,心疼钱财,就偷偷挑出干净的部分拿去送给乞儿。

    最近天气冷,少帅呆在军部不肯回家,就让陈老板亲自送大衣或围巾。陈老板往往趁着午饭坐黄包车过来,顺便带一饭盒好吃的,冻得脸儿红扑扑,裹在毛绒绒裘衣里,跟嫦娥似的欺霜赛雪,送完东西就走,——军部哪有他呆的地方呢?连进门槛喝杯茶都坏了规矩。

    其实这些事随便找个人跑腿就好,更何况屋里哪能缺了他们这群大官的炭火,都烧得又旺又热。老肖时常和少帅提点五分钱小建议,别那么折腾人家,好脾气也要折腾出火了。被少帅一脚踢屁股上,说我乐意,我就作妖。说完有点理亏,摸着腰带都快系不上的小肚子上了车。把大檐帽一盖,自己琢磨着,你折腾他,你高兴吗?

    其实不高兴。他心里发酸,怎么着都高兴不起来。那股从揣崽子开始就莫名奇妙在心里慢慢饱胀的怨气逐渐蒸腾,少帅有点喘不过气,掀开车帘往外看,远远目送陈老板的背影,一转眼,见一对夫妻正在街边摊挑选长命锁,妻子小腹微微鼓起,正由丈夫温柔抚摸,就猛地视线模糊,连忙放下车帘,大力吸了下鼻子。

    他不是个正常人,他知道。若不是遇上陈老板,恐怕这时还一个人落落拓拓在世间游走,兴许有朋友,有兄弟,有得力的下属。但再不会有这样一个人,肯陪他耗,陪他看春雨和秋霜,度过一切严寒。

    他得讲理,他知道。他得隐瞒,他也知道。从小到大都这么坚持下来了,怎么到这会儿反而委屈起来?梁君顾抚摸着小腹,也不知该给予父亲还是母亲的祝福,最后只能小声说一声抱歉。

    抱歉,孩子。

    你一生下来,就注定为了保护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而成为某位难产去世的红颜知己的后代,每年要为不存在的娘亲祭奠扫墓,即使生父分明就在身边。

    即使我们情深意笃。

    梁君顾明知道这些道理,但他好委屈。他终于想明白,他哪里是自己委屈,分明是在替陈嗣非委屈。他恨不得替陈嗣非向这个姓梁的大喊大叫:负心汉!窝囊废!连一个名义都给不了,你好不好自己去找个炮筒填了!

    但陈嗣非呢?陈嗣非每天温言软语哄他,每天任劳任怨做这些麻烦事,似乎根本没有想过以后,也根本没有想过名份。他多笑一分,梁君顾就多愧疚一分,越想惹到人家发火,仿佛到那时心中才悄悄出一口气。

    梁君顾知道这样不行,但开始越来越多躲着陈老板,不敢看对方双眼。但他分明爱恋那对眼睛,一眨一瞥都如泓着清泉,微微一笑,再冷硬的心肠也跟着软。

    梁君顾小声说:怎么办,我喜欢死他了。

    少帅喝酒,但不是酗酒。只是酒壮怂人胆,酒浇怂人愁。他做不出大白天下的事,只能往死里和自己较劲,顺带和陈老板作妖,硬要多喝那口女儿红。他心下一横,将热乎乎软绵绵的臀肉往人家腿上一坐,直接耍横:你不让我喝,那你喝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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