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2/2)

    “你说白家的疯少爷——傻是不傻？”俞当问。

    倘若能不用受颠沛流离、担惊受怕之苦，还有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谁不心动呢。

    “怀上了？我的？”俞当声音又轻又喜。

    俞当早已恨得双眼通红，哼一声：“不就是个药罐子，哪日药不对头，喝着喝着人便没了！”

    罗笙敲打他肩头，骂道：“你这混人、是不想管我母子了是罢！”语罢，俞当就抱上来哄了许久，她才哼一声埋入他怀里。

    “你不知那傻子啊、房里收了一个下人。听我娘说与你长得像极了，却是个男的。”俞当意有所指，“说是整日捧在手里哄着，连齐帘都骂不得半句。”

    罗笙可是初次听说这事，哑了声片刻，问：“当真有这么像？”俞当没见过，只记得俞大嫂提过几句，他轻蔑道：“也才七八分相像、便是个男的，也弄到床榻上去了。”

    “……我俩得咋办才好、肚子总有盖不住的一日。”罗笙道。

    房内没有点灯，依稀看见床柱上靠着的窈窕身影。罗笙听见门开了，一个高高壮壮的人影轻手轻脚走进来，便知道是俞当来了。她哽咽了两声，俞当便问她怎么了。罗笙说：“这些日子吃吃吐吐的，人难受得很，还以为这般下去要见不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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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笙若有所思，道：“那真是、疯得可以了。”这么说着，心思不由得就转歪了——白家少爷疯疯癫癫，人也认不清，傻得这么狠就记住了她，还听她的话——罗笙只觉口干唇燥，脑子却万般的热。又听俞当继续说：“那疯子不就会投胎，白享这富贵！可我俩的娃就见不得光，还要熬日后的苦。多不公平！”俞当想着身上这顿打，只觉罗家的百般羞辱仍在刮着他的皮囊，磨着牙道：“若我儿生养成白家嫡子——还需活得这般窝囊？！”

    这些话俞当自然想过，沉思了许久，先前的念头又冒起来了几寸。

    “自然是疯疯傻傻的、”罗笙咬着牙：“拜堂那日、他明眼瞧着我在合卺酒里下了药，我就随意哄一句他就喝了！你说傻不傻！”

    “好好的、怎么吐……”俞当打住话头，摸着黑抚上了罗笙的肚皮。罗笙没答话，温温热热的手搭在俞当的手背上。

    这么想来，两人不禁红了眼。

    罗笙趴回他怀里，轻声细语地说：“我都听你的。只是这事不好办。”

    罗笙暗忖：能逃出这鬼窟自然好，若不用逃命呢？犹记得她先前逃命的苦，日日风餐露宿、日子过得战战兢兢的。她自小被养在深闺、娇生惯养，那段日子可谓煎熬极了。哪怕逃出去后攀着俞当能衣食无忧，但她肚皮下头有没有东西还真不好说，哪日让俞当知道了，她能有好日子过？

    俞当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手臂，忽而轻声在她耳边说：“我听说白夫人让这疯癫儿子给气得瘫在床上，说是人差点气没了，现下成了个药罐子。你说——若有一日她人真的没了，这白府、是不是就听那傻少爷的了？”

    罗笙自然晓得俞大嫂在伙房里干活，但一听俞当这话就暗骂他不经脑子，说：“药铺子卖的药都一笔一画记在账上！哪有这么简单！”她顿顿，凑在俞当耳边说：“我倒是晓得有个地方能弄到药。”

    罗笙懵了懵，自他怀里爬起来。她觉得嘴上有些干，舔了舔才说：“便是听了那傻子的、又与我俩何干。”

    俞当看着身上红红紫紫的淤青，脑子里无端冒气一个想头，于是药也不上了，披了衣裳趁着夜色就跑到旧院去。看守的婢女见他来了，脸色变了几变，想拦着又不敢，只好任他进了罗笙的房。

    俞大嫂说：“可不是！伙房里还熬了几回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