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4(2/2)
万幸,这朝政,陛下从未懈怠一日,仍如从前那般勤勉,除却立后一事,旁的事情,他们这些逆耳忠言,陛下依然从谏如流。
然而,御驾回京这日,涉案之人统统不由分说地被下狱,刑部与大理寺彻夜掌灯审讯,就连宗人府都押进去好几个皇子皇孙。
乱臣自知他们手中无兵,处处受人掣肘,埋伏极可能失败。做最坏的打算,假若埋伏不成,计划落空,乱臣便打死不认,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推新君即位是为稳定局势。
唐潆脚下的步伐愈加轻快了,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个人影,在房檐下不知站了多久。这身影太清瘦单薄,让人看了便觉心疼。但就是这样一道身影,陪伴她从春夏走到秋冬,儿时数不清多少个雪夜,就是这样一道身影,冒着寒风朔雪,倚闾而望。
毕竟,如今早没了当初垂帘训政的太后。
不认同,但反对阻拦亦无效,还能如何?
宗室子并非人人参与春蒐,每年总有些好吃懒做的纨绔之人称病不去,这些留京的人,其中不乏性格仁懦之人,便成为了布局一年之久的棋局上现成的棋子。趁着春蒐,皇帝离京,途中设下埋伏,再称皇帝不幸罹难,龙驭宾天又无遗诏,于是顺理成章地挟傀儡即位。
这一切的前提,皇帝还是从前那个能被先帝之言辅臣之命祖宗定例压制的皇帝。
唐潆舍不得未央宫,虽则迁都后,燕京仍作为留都保存,但未央宫是带不走的。她所能做,便是在金陵再造一座一模一样的宫殿,空白的记忆,可待日后她与阿娘再去填充。
走在笔直的长街上,远远望过去,一砖一瓦都能给自己带来踏实安心的熟悉感与归属感,这便是家。一路奔波的辛劳,仿佛这一刻,尽数消散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诸人唯有沉声叹息,从前将陛下逼迫太急,如今这般……过犹不及,咎由自取啊。
但事到如今,显然已不可再劝。
不出所料,唐潆春蒐离京的日子里,燕京果然不太平静。
这感情,终归是陛下的私事,这名声,更终归是她们二人的名声,即便日后不堪入耳,百年后被人唾弃,她们都不在乎,旁人又作甚插嘴多言。
丞相府中,苏燮瞥了眼手边的一道诏令,又是头疼又是好笑。陛下非先帝亲女,是靖远郡王的长女,天下无人不知,但她自入宫起,便与生父生母断了联系。这一年来,皇帝无缘无故频频提及靖远郡王妃,更屡施厚恩,意欲何为?
唐潆犹记得,夜里,宫灯星星点点的烛光洒落下来,到她的鬓间。小小的自己仰着头唤阿娘,搂她的腿,央她亲亲抱抱,
未央宫修葺改建后,模样规制仍如从前那般,只是内里,将原有的台阶均铲平了,铺设了盲道。踏入未央宫,每条道路皆是畅通无阻,不会担忧因眼睛看不见而磕碰跌倒。殿中的陈设与长乐殿相仿,依颜祎的喜好,古朴别致,风华内敛,桌案的四角亦是圆润光滑。
苏燮手捋胡须,连连轻叹。思忖良久,终是就着一焰烛火,将自己拟好的谏言化作了青烟灰烬。烧是烧了,苏燮心中却略有些不甘心,还是欲劝陛下勿要立自己的母亲为后,勿要倒行逆施,以身蹈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