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火执仗(2/2)
“今天,给你补一课,”这吐词轻柔缓慢,一句话还未说完,人已经站在他跟前。
小腿被猛踹,膝盖骨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的双手在头顶高高吊着,几根手指松松垮垮的垂下来,被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轻轻碰了碰。
他的声音猛地停住了。
陈屿看见傅云河笑了笑,很轻,垂着眼睛,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像尖刀,“不要再往来——”
陈屿在一瞬间惊叫起来。
陈屿应声低下头,那人的名字再次从嗓子里颤巍巍地飘出来,“傅云河,别这样,你别这样……”
他为他扣过袖扣,抚过领带——
面前的人从来就没把这个当做游戏。
“啊——!!”
傅云河弯下腰,骨节漂亮的手钻进塑胶手套里,取了酒精棉球在圆口钳上擦拭。他余光瞥到那双低垂的桃花眼——现在睁得这样大,里头颤动的光支离破碎,像装着碎玻璃。酒精棉在胸前那一撇淡淡晕开的粉色上打圈,颤栗从尾端输送到他的手腕上。
冰冷的口吻,丢下再度开口的寥寥数字,“好好看着。”
陈屿绝望地闭了闭眼,眼底扯出一丝破裂的红,“傅云河……”
——二少。
他回过头。
傅云河走到他跟前,手腕上的锁链在同时被缓缓升高。他不得不站起来,脚尖勉勉强强点在地上,这样的高度,他的视线刚好与那人齐平。
他意识到那是他自己发的短信。
陈屿站在原地,唇瓣抖了抖,没发出声音来。天顶上的滚轮咔哒咔哒往下沉,紧接着双手被牢牢铐住。他不是不想逃,是实在没有逃跑的力气,衣服是被彻底割裂的,白大褂,T恤衫,还有下面的牛仔裤,刀刃好几次戳到皮肉上。他止不住地颤,极其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一个大错:
指节本能地抬了一下,接着生生承下一阵剧痛!
穿刺针的尖头抵在被捏到挺立的乳头上。
“陈医生。”
这一切都是这样要命的熟悉:酒精,钳子,针头,手套,木垫片,所以他知道,下一样就是血。
几日不见,那人的眼神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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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路可逃。
他仰着头看,心脏在逼仄的胸腔里砰砰直跳,身后响起的声音毕恭毕敬,“二少。”
那里面与其说是极端的愤怒,不如说是已经烧到燎原?,根本无法控制的疯狂。
也可能是被下意识的恐惧攫住了心神,他体察到的东西不一样了。
说错话了,掌嘴;逃跑了,把腿打断,这情节不算新,但他未曾用这手做错什么事。极端压抑的呻吟打着越来越明显的颤,尾音胡乱摇摆祈求着,乱七八糟,越来越不忍听。落在手指上的刑罚平均、狠戾、规律,他几乎要崩溃地忏悔起来,他没有,他握过笔,握过手术刀,握过打印纸,握着母亲的手,他没有——
清醒的,无路可逃的,带着强烈暗示意味的受刑。
陈屿被这道目光震住了。
陈屿还穿着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诊室里的圆珠笔。他被带到一间空旷的房间:地上一把单人皮椅,天花板上个垂下来几个锁铐,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傅云河会教训他,在看到锁铐的时候就预见到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手。这不是调教,这甚至不是处罚,这是受刑——
他以为他招惹的是同类,却是狡兔招惹了头狼。
手指上的凌虐的确停了。
外面有人送来一辆金属推车。他的视线只在那上面挨了一瞬,脚尖就疯狂地想要后退。
颤栗带来的热一旦停滞,浑身如坠冰窟的冷。
“什么叫往,什么叫来。”
“别这样,傅云河……”
那是一指粗细的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