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水入油锅(2/2)

    “我身在深渊深处,为恶无数,你背叛我或忠诚我,都逃不了被千刀万剐的可能,所以——别爱我。”

    “……你知道的,你怎么会不知道。”男人仰躺着,眼神正对着灰白的天花板,他的目光却穿过这层限制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人群熙攘,看向比南方更南的地方,看向一处安静的林中,衰老的麻雀挣扎着想要仰首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生机却先一步流失殆尽,只剩一个向天的姿势,等着山风和雨水将它的躯壳尘归尘、土归土,留下细弱的白骨一点点被埋进时间的洪流之中,天地人间,再无它。那是他的未来,生命的尽头。他看回来,看向过去那句话传进心里的那瞬间,他在过去看见的,自己的最后结局。

    “我从来没有送给你什么歌,不要自作多情。”那双手出其不意的狠掐了一把手中的喉咙,惹得男人又是一阵急喘。可男人轻笑起来,枕着自己即将断筋的手,睁着再也看不见光的明亮眼睛,望着他笑出两个悬在淡色唇边的梨涡。

    他任由他曾在深夜里虔诚牵起阖在心上的手扼住致命的部位,他仍然哼着那首歌,用尽一切力气到上气不接下气。身后人轻巧一翻,整个人跨坐着把侧躺的男人压平,一张貌似好女的鬼滟面容由上而下的直直逼近。男人轻轻散去余音,静止了呼吸凝望着刻在心上的身上人。

    可男人的存在就是用来打破他的规矩的。

    “我不想知道了。”

    “呼——咳、咳咳、咳,这是……你……送给我的歌,我只是常常……在唱……”男人长吐了一口气,耐不住喉间麻痒咳了几声,断断续续的说到。他一直和他对视着,一刻不停。

    那人松手躺倒,看起来像是突然失去了兴味;他从来不是喜欢纠缠的人,他的耐心和他的惑人程度成反比,很多垂涎他美貌身段想以此作交换筹码的头头就是佐证这个比例的牺牲品。潜龙渊的最高宗旨就是——能直接解决的,绝不多说——因为领头人的耐心,少的可怜。

    男人的眼神第一次没了侵略性,而是尘埃落定的从容。那人看懂了却又没看懂。这种似懂非懂让他觉得危险:

    而现在追问一个被用来投石问路的、和自己有过肉体关系的下属,有点打破了他一贯的规矩。哦,可能是男人对他维持至今的特殊感情让他总是会有那么一点好奇——这一点好奇已经是他能给出的奢侈了,而男人甚至助长了这一点好奇隐隐发展成不能被允许存在的东西。

    就像那次我在大胜之后情难自已吻了你,你冷静的凝视着我说:

    他的目光绕了一圈,再次回到了另一个人的眼里,那里头是真心捂不热的千年寒潭,深幽不见底。可他没错过里面压抑的波动——等到投出去的石头最终会将自己的残骸砸进水中,沉默安息。那时滔天巨浪掀起,寒潭才会知道,最初的波动。

    而他觉得自己在诱惑之下全身而退,处理的挺好。在那个吻之后,他们的关系回到了正轨,现在,这个会让人好奇的存在即将消失,都挺好的,不是吗。

    那人的小拇指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那是很多次救他于水火之中的预感发出的昭示,他心里一惊,想着要好好排查一下最近的行程打算,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他端详着那人:一身雪肤因着刚歇的欢爱泛着滴血淌进清水里洇开的淡水红,颊边是深了一度的胭脂色。薄唇秀鼻,柳眉凤眼,正由于男人的不识相抿唇挑眉,成了一派煞气风流。手劲儿已经弱了,但没松开,他觉得还在和男人较量,男人却是最后一次宠溺他为所欲为。

    为大事者,忌软弱。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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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感的喉结也接受到了这阵悸动,男人突然放肆大笑起来,甚至把眼睛笑出了苦涩的汗水。看,你的直觉比你的理性先行接受了我,它现在隐晦地提醒你,你失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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