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剧情完结）(2/2)

    他确实不喜欢跟别人分享。人际关系拉得越近，他越惶恐，患得患失。他想珍惜的人总猝不及防地离开，曾经拥有的幸福到头来却变成苦涩的过去。与其扑一场空，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去靠近。不分享，不靠近，就不会倾注太多的感情，失去的时候也不会痛彻心扉。

    “之前看见你脖子上的戒指，就想着，有一天我一定会用另一枚去替代它。这枚是我来之前买的，不是用你给的钱，是用我家教赚的钱买的。虽然有点简陋，但是我以后会给你买更好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他知道汤兆阳在等他回去，他却一直骗他说这边忙，实际上店里很清冷。

    冬天的天黑得很快，大半边天空已经浸在浓墨色中，街边路灯亮了。

    掌心上赫然是一枚铂金戒指，款式很简单，连花纹都没有，用银色的细链串成了吊坠。

    汤兆阳也不等人伸手了，鼓起勇气就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伸到柳岚面前摊开。

    “我不在意。”汤兆阳道：“我只想在阳光下牵你的手。”

    “我不会再那么幼稚了，不会再为了你放弃我的前途，但我希望我的未来有你在。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一起看飘雪。

    “你不是喜欢跟别人聊近况的人，”汤兆阳说道：“跟你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也没有跟我说过你的舅妈。”汤兆阳打赌，舅妈连柳岚曾经结婚过都不知道。

    “嗯。”柳岚回应道：“可惜我没见过，你以后有时间去旅游可以看看。”

    “抱歉。”汤兆阳开口，“又幼稚了一把，没跟你说一句就跑过来找你。”

    汤兆阳攥紧的手心冒汗，“伸手，我给你个新年礼物。”

    柳岚冲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胸膛前，抽噎着掉泪。

    控制距离久了也会感到寂寞，希望被爱。

    就算……就算走到最后，结局里的汤兆阳腻了烦了也好，他再一次落入失去的绝望里也好，至少现在这一刻，他想把未来押上，去拥抱一场短暂的幸福。

    “你刚刚就没想过舅妈会知道你是谁吗？”跟着汤兆阳一起扯了半天谎的柳岚心里憋着口气，走出店里没几十米就开始轰炸，“万一她早就知道了你要怎么办？”

    他看不清柳岚的表情，只能看见柳岚的脸颊隐隐约约有一条泪痕爬过，听见柳岚吸了两下鼻子。

    “那，”汤兆阳看着柳岚的发旋，低声道：“你介意我到晚上再牵你的手吗？”

    汤兆阳怔住，不等他把戒指收回去换上纸巾给人擦泪，就被人抱住。摊开的手掌还举在半空。

    拒绝的话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柳岚半晌才张口，语气中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吗？如果被别人发现，会背上乱伦的骂名……”

    柳岚……哭了吗？

    “嗯？”柳岚困惑，没有照做。

    就像……就像对待汤兆阳，他拿捏着尺寸，努力控制在亲情范围内。如此，未来再次失去的时候，只是失去一个亲人，而不是爱人和亲人。

    汤兆阳一鼓作气，把所有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很久了，我不想和你只是亲人关系。

    汤兆阳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这景色，“飘雪可能更有意境。”

    柳岚闷闷回复，“没事，是我不好。”

    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影子从前面移到后面，新的影子又出现在前面。

    柳岚领着人往自己家方向走。他和舅妈一家不住一起，自己在外面租了个房间。身体原因，生活上不方便；身份原因，和他们住一起会尴尬。

    “你……”柳岚微微瞪大眼，心下波涛汹涌。

    汤兆阳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撒谎。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后人没跟上来，他半转身疑惑道：“不走吗？”

    柳岚不想再躲避了。

    他安静地等柳岚的回答。

    “如果我介意呢？”柳岚微低着头，眼前雾蒙蒙的。

    天色更加昏暗了，远边天空墨色晕染着深蓝，挂着稀疏几颗星。笔直的街道上除了他们俩没有其他行人，暖色灯光照亮石板路。

    “那你还真是了解我。”柳岚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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