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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小心翼翼的接过,下手在屏幕上触碰时都不太敢用劲,他只留下三个字,“陪妈妈。”
楚逸鸣自上而下问他,“坐这儿干嘛,准备跳河呢?”
再一看,那副挫样除了哑巴还能是谁。
“那怎么不去病房陪她,蹲这儿干嘛?”
远远的,他看到湖边的石头上蹲了个人。那个背影有些眼熟,穿了件黑色的厚棉衣蜷成一团。
楚逸鸣见他不搭理自己,跟着蹲到他旁边,“最近屁股坏了没法开张有钱吃饭吗?”
哑巴眉头慢慢揪在一起,抱着膝盖望着湖水像个石菩萨,油盐不进。
“怎么这么凉。”楚逸鸣嘟囔一句,他把那瓶热阿萨姆递到哑巴手边,“喝吗?”
楚逸鸣一见他这样便硬塞给他,吩咐道:“喝。”
楚逸鸣带她去中心医院产科打胎,给她交完钱之后就下楼了,他特别讨厌呆在医院。
“别给我比,看不懂。”楚逸鸣说:“打字。”
哑巴点点头。
想到低贱到泥地里的妓女哑巴还在他面前装矜贵,楚逸鸣就浑身不舒坦。
哑巴只得把那瓶水抱在怀里,坐立难安。
给脸不要脸。
楚逸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把备忘录给他调出来,“打字会吗?”
他用冰凉的一双手摸了摸哑巴的同样冰凉的脸。哑巴才和受到惊吓一样绷直了脊背,这里并不隐蔽,旁边还有大爷大妈在练太极。他像是怕极了楚逸鸣动手动脚,抓紧了棉衣往后挪着屁股。
巴掌大的脸,眼睛不停忽闪。
哑巴闻声回过头,却是扬手把他的那瓶饮料丢给他,瓶子在草地上一路滚到楚逸鸣脚边。
哑巴没再回头,孱弱的背影在夕阳里越走越远。
他往湖里边扔了块石子,“不然你加加班,去大上海底下站街。”
和他交流着特别麻烦。前女友在和自己冷战闹脾气的时候也不至于嘴都不张。
催完才又想起来,哑巴是不会说话的。
他摇了摇头。
楚逸鸣转身踢了一脚石子,石头砸进水里边溅起一大片水花。
水蜘蛛在湖面上漂着,干枯的柳条垂在头顶,两个人并肩蹲在一起的身影模糊倒映在水里。
哑巴就光着脚坐在湖边,微弱的金色阳光落在他头发上,身旁扔着他脏兮兮的一双白布鞋。
他认清了楚逸鸣,又立马垂下眼缩起脖子。没承认也没否认。
楚逸鸣微微偏过头,看到哑巴挂着水珠的下巴才明白——是他的一滴泪,落进了湖水里。
楚逸鸣又问了他一遍,“怎么在这儿?”
“你手机呢?”
哑巴手都缩进袖子里了,连连摇头。
想了想又给他调成手写。
“哑巴。”楚逸鸣站在原地叫他,“一百块钱跟我睡。”
哑巴用手背狠狠擦了把下巴,把手机塞回楚逸鸣怀里。他吸了吸鼻子拎起鞋站起来就要走。那副垂着眼恹生生的模样明显是不想理人了。
楚逸鸣顿了顿,明白了,这是哑巴在他面前卖可怜呢。他是要暗示自己找他买春吗?
哑巴又不动了。
“哭什么,我说错了?”
哑巴写到:住院费不够了。
哑巴顿了顿,伸出手开始给楚逸鸣比划。
他正说着,已经平静地湖面忽得泛起了一圈涟漪,这次却没水蜘蛛飞过。
楚逸鸣心想,看来哑巴被人搞到住院是真的。他走过去用饮料瓶碰了碰哑巴的侧脸,哑巴立马一缩瑟抬起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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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逸鸣看着他湿润的脸,有些来气,“两百。”
人人互联网时代,哑巴原来连手机都没有,所以也没微信收款码,那要是遇见客人没拿现金,是不是操完他提好裤子就走。
“你妈住院了?”
楚逸鸣催促道:“说话。”
这几天出了太阳,医院后边的镜湖不少人出来遛弯。楚逸鸣买了瓶热的阿萨姆,就坐在河梯上看大爷钓鱼,烟屁股丢在脚边一个又一个。
“卖逼来钱多快,阿姨会理解你的,毕竟她也是过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