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3)
楚逸鸣话音还没落,就见哑巴已经起身,沾了雪的手轻轻捂过来。嘴巴上凉凉的,哑巴指尖上的雪洇化成水珠沾他在嘴巴上。
哑巴先是用手背擦了擦,结果又弄得满脸都是。他有些羞赧窘迫,手足无措红了耳朵。
他有些缓不过神,怎么说过世就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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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还有两个人的鞋印,楚逸鸣看他啃啃巴巴写到:别再这样说了。
楚逸鸣嫌他动作慢慢吞吞。
哑巴恭恭敬敬的鞠躬,插上香后又跪下磕了头,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很久很久之后才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眼见一个卖屁股的妓女对自己避如蛇蝎,楚逸鸣脾气有点上来,他硬塞到哑巴脸前,“吃,吃了我就松开你。”
哑巴只得乖乖领路,楚逸鸣在后边吃力推着自己的车跟上他。
哪有人会抵住一张一张人民币的诱惑,楚逸鸣连哄带威胁:“收了,你不收我今天就得睡马路。”
哑巴略显为难,终于抬起了头,他瘦到下巴只剩一个尖,显得缀在脸上的嘴唇更肉更丰盈。
哑巴第二口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试探性地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已经化得不成形的奶油。
“干什么?”
只知道看过来的一双眼睛盈盈的,仿佛又要像上次一样掉下泪来。
那个有些黏腻恶心的冰淇淋被他转手扔进了垃圾桶。
“那我跟你聊什么,聊线性代数还是曲线运动。还是聊阿姨怎么教你……”
“怕什么,我还不至于强奸你,就去睡个觉。”
哑巴家跟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只是那片菜地覆了一层薄薄的雪。明明过年了外边锣鼓齐响,他家却还是冷冷清清的。
楚逸鸣的眼神慢慢冷却,身上发凉,哑巴的手这才缓缓放开。江边的晚风把人头发吹得乱成一窝,两个人站就这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雪地上沉默着相对无言。
“……”楚逸鸣:“算了你别忙了,不洗了。”
最终,楚逸鸣把口袋里厚鼓鼓的钱包掏出来塞给哑巴,“今晚我去你家。”
“不上学干嘛去了?卖淫这行你从兼职转全职了?”
跨进门,一眼就看到小方桌底下放了提核桃露,应该是他家过年唯一收到的礼。
哑巴起初是一愣,然后手忙脚乱推拒。
白糊糊的沾到他嘴角,下巴上。
哑巴侧过脸看了看他,去用水壶接了一瓶热水,放在煤炉上。
和他说话就像打哑谜,心思全都要靠猜。楚逸鸣想不懂为什么他宁愿卖给那头四五十岁满脸皱纹的肥猪,都不愿意跟自己睡。或者哑巴就喜欢那种看起来性能力差,又或是阳痿的老男人。
哑巴房间里的灯泡果不其然坏了,他点了一根蜡烛,用蜡水黏在桌子上。黄澄澄的灯散在屋子里。
哑巴听了这话立马抬了头,一双圆碌碌的眼睛在黑夜里瞪着人。
哑巴舔了舔黏在上唇的奶油,探出的舌头粉粉的一小节,转瞬又溜回了嘴里。
楚逸鸣撇撇嘴,伸出鞋尖把那几个字在鞋底抹平抹碾碎。
楚逸鸣微微一顿,不耐地拽了拽自己领口,他不再捉弄哑巴,手一松放开了他。
哑巴脸色涨得通红,他左右张望之后忽然蹲下身,在薄薄的一层积雪上写字。
大冬天的,厚厚的一层棉袄在身上裹着。楚逸鸣就站着给他举着甜筒,奶油流了楚逸鸣满指缝,他看着哑巴自己凑上来小口小口的轻啜。
进了屋哑巴先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从里边拿出香点上,他慢慢踱步到墙边的柜子上,插在香炉里。
火光一印亮,碟子上的水果和肉无处遁形。楚逸鸣才看了个明白,摆在那供奉的灵位和黑白照片不就是哑巴他妈吗?
哑巴就那样,有些失落、难过地看着自己。他微微摇了摇头,楚逸鸣没看懂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逸鸣:“怎么?不让人谈你的工作?你的冤大头老金主呢,不带你回家过年?”
哑巴又指了指庭院里四片木板圈起来小隔间,简陋的加了个顶棚。楚逸鸣虽然没见过,但也大概懂是个什么条件。
楚逸鸣踌躇半天,最终没有开口问关于哑巴妈妈的事,他浑身别扭地问道:“怎么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