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谁来救我……

    说是后山，其实是我们门派外门后山的一角，因为地理位置优越，一般到了夜里就没什么人，特别适合打架斗殴，欺凌弱小。自从一次差一点被白师弟无意撞见后，狗东西就开始注意挑白师弟不会出现的地方对我动手，这其中他最喜欢的地方是后山，安静又偏僻，我在那是真正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的狗腿子纷纷附和：“像！太像了，何止像啊，他就是一条落水狗。”

    远处的夜空中传来悠扬的鸟鸣声，我看着天上的星星，伸手去触那遥不可及的星辰，恍惚的露出笑来。

    狗东西走过来，伸腿踢了踢死狗一样的我，居高临下的看我进气多出气少的狼狈样。

    其实，就算不是无人的后山，也是无人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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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哭了？

    可能是被我的软弱取悦到了，狗东西不再继续，反而是高抬贵手留我一命。他们很快就走了，我伏在地上缓缓回复气力，过了一会，我翻身，仰躺在地上，已经入夜，天上亮起了许多星光，一点一点，汇成美丽的星河。

    “把他拉上来。”

    我想呼救，但一张嘴，冰凉的水便争前恐后灌入喉管，堵住了我的呼救。呼与吸都是水，渐渐的，我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我开始感觉身体沉重，思维却无比清醒，耳边的声响也无比清晰，滤过水声，心跳声，我甚至能清楚的听清那些人对我的讥笑，一字字，一句句，如魔音入耳。

    夜风吹在脸上很凉，吹到身上更凉，身上的衣服也冷冰冰的，衣料吸透了水，湿哒哒的黏在身上，被风一吹，就冻得我直打颤。我动了动，感觉身体没有那么疼了，便抹了抹脸上的水和灰，捂着阵阵作痛的肋下，跌跌撞撞的回去了。

    那狗东西抱着手臂，站在边上，得意洋洋的看我一次又一次挣扎出水面，又一次再一次的被人重新按在水里，周围他的走狗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笑，对着我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有说有笑。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我死以后也会变成星星吗？

    我还以为是潭水。

    我如一滩烂肉瘫软在地，身体因为劫后余生而一阵阵的战栗发颤，胸腔也在剧烈的鼓动，一下一下，震得我生疼。我的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从内到外，都疼得厉害。

    那样还真寂寞啊。

    我那时候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活活溺死在哪里了。

    我无法施展避水术，潭水从我的鼻腔里倒灌，求生的本能让我剧烈挣扎，但他们人多势众，又早已熟识这套流程，见我挣扎得狠，轻车熟路的踹出一脚，狠狠将我踢倒，一人拽起痛倒伏地的我，将我的双手拉在身后反剪，一人将我的头颅按下水面，配合的天衣无缝。

    我怔怔的伸手，摸到我脸上冰凉的液体，沿着液体滑落的轨迹，摸到我的眼角。

    原来是我的眼泪啊。

    潭中的水很冷，浸湿了我身上低廉的衣料，沉沉的坠着我往下沉，上压，下拉，我在水中挣扎。

    他的狗腿子意犹未尽的‘啧’了一声，将我拉上水面，扔在地上，我无力做出动作缓冲落地的力道，我“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很疼，可我叫不出。

    “可以了。”

    “哈哈哈。”

    我杂七杂八的乱想了一通，只觉得累，只觉得无端的有几分疲惫，有身体的疲惫，也有精神的倦怠。

    还真是难为他，还专门找地方来折腾我。

    像我这种人，变成星星应当是最黯淡无光的那颗罢。

    狗东西欣赏了一会我的丑态，大发慈悲让他的狗腿子把我拉上来。

    “对对对。”

    狗东西面露嘲讽：“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像一条狗。”

    原来真的是我的眼泪。

    “放心吧，戚少，我们一定尽心尽力教他。”

    不……

    狗东西嫌弃的开口，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条可怜兮兮的落水狗。

    “狗不是会狗刨吗？你们好好教教他。”

    “哭什么。”

    或许我连变成星星的机会也没有……我可能会变成孤魂野鬼，找不到轮回的路，在人世流荡。

    我怎么不知道。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