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那可真是高枝啊。”

    不是说你要看我长大的吗？

    那些乞丐没有理会我的哭喊，扔垃圾一样把老乞丐扔出去。

    ……

    等我一路跑回破庙，老乞丐正被其他乞丐拖在地上往外扔。

    佛祖低垂着眉眼，一如既往的悲天悯人，一如既往的无动于衷。

    我哪里会听，我嫌他婆婆妈妈，多管闲事，假慈悲，没等他说完就张嘴咬上仙人伸来的手，凶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跑，当然也没说什么谢谢。

    不是说人参是救命灵药吗？

    “怎么可能！像大师兄那般琨玉秋霜的人物哪里会瞧上他这种货色，定是他不知廉耻纠缠大师兄，谁不知道大师兄是出了名的心软好说话，定是瞧他可怜才打发他一点。再说，昨天送他回来的又不是大师兄，看样子倒像是滇沧宗的高级弟子……”

    ……再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大师兄。

    所以我把这支人参藏的好好的，那店主以为我是吞了，心痛的直骂，掐着我的脖子要我吐出来，又扬言要打死我，我都抗下来了。

    “就是就是。”

    后来，我就跟着大师兄入了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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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骗人的。

    骗人。

    我还记得她那时候说的是“这个给我们乐生藏私房钱……”老乞丐给我取的名字是乐生，说是希望我喜乐一生。

    门外的议论声逐渐远去，我望着床头那瓶泛着莹润光芒的瓷瓶怔然。

    可是老乞丐到底是命贱，到死也没见到这支宝贝人参。

    我睁开眼，看见那面目狰狞的店主举着木棍定在原地，而我身前多了一位仙人，我呆了呆，仙人俯身替我解了绑，语气温和，开口便是循循善诱的劝说：“偷窃终归不是正道，你……”瞧瞧，虽然是说教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就格外动听。

    “不是说他是大师兄带入山门的吗？今早大师兄还专门来看他……他这是不是攀上了大师兄啊？”

    想来那时他就知晓我白眼狼的本质，也无怪……我还以为他早已忘记我了。

    这次送药，大概也是看滇沧少宗主的面子，可惜我连那少宗主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那时候大师兄也不过是碰巧路过，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竟然花五两银子救下了我。

    “可不是。”

    他……出关了？

    我把人参嚼碎了，一点点喂给老乞丐，不是说人参能够起死回生吗？

    “娘?乐生回来了，乐生给你带来了药……你理理我……”

    “就是，不是我们狠心，你那婊子娘太脏了，我们也是怕沾上病啊。”

    “那可不是什么高级弟子——这段时间不是三宗论道，滇沧宗来的是他们的少宗主，我那时在大殿轮值，可巧看见了那滇沧少宗主的模样，昨日送他回来的就是那个少宗主……”

    “你娘死都死了，不扔出去还等着烂在庙里?”

    大师兄?

    那天他穿着一身白底蓝纹道袍，衣摆上面纹了只仙鹤一样的灵兽，长且黑的发柔顺的垂在身后，整个人看着就像个仙人一样的仙风道骨。

    我抖着手，去拉老乞丐。

    “你们放开我娘！”

    我那时疼得厉害便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老乞丐年轻时吃过不少苦，身体一直不好，我虽然偷到了药，没送过去，他没有吊命的药怕也是活不了了，索性让店主打死我，正好我下去等一等，跟她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作伴。

    我睚眦欲裂，不管不顾的扑上去。

    “嚯！”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静了一瞬。

    彼时我正等着店主的棍子砸下，却只等来了一缕清风。

    我生来便被生母丢弃，是一个老乞丐捡到了我，又含辛茹苦的将我抚养长大。我本没有娘，老乞丐成了我的娘。我遇见大师兄时我正因老乞丐病重而行窃，被店主捉住，绑在柱子上打。

    他怕是打错主意了。

    我在药堂偷的药是一小支人参，被我藏在胸口的暗袋里，那个暗袋还是老乞丐捡了人家不要的碎布头一针一线的缝起来的，老乞丐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也不怎么好，一个暗袋他背着我偷偷缝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