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与身心（认主）(2/3)

    萧凡想，遇上雪崩，身体被埋在厚雪中的感受大概也就如此程度吧，濒死的体验应该是痛苦极了，明明浑身冷得发抖，却被雪严严实实的覆盖着，生怕身体的冰冷会散出去一丝一毫。连手指都勾不起来，眼睁睁看着生命流失。

    他勾起嘴角，“我原本就这样。”

    萧凡睁了眼，坐起身。

    此刻的姿势一定很可怜，他想。可这又怎么能比刚才梦境中的萧凡可怜呢。

    原本都要忘记了的，原本已经忘记了的。

    夏秉臣侧开身子，示意他进来，却没让他往里走。

    曾听过无数人的噩梦，现在想想，无非都是血腥、暴力、恐怖而已。当从梦中惊醒，随后便开始庆幸，又或者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

    ……

    按掉闹钟，他看到了一条信息，备注是夏学长。他愣了愣，解锁屏幕查看。

    “难道我不配被安慰么”这是他留在梦境里的最后一句无法说出口的话。

    越是柔软的东西越是尖锐。被利刃刺伤只会痛，被温柔锁喉会惊讶，会痛苦，会无辜，会颤抖，会想哭。

    赵晋源当然不信，反而认为他还能开玩笑，就代表他没事儿。萧凡也不再解释。

    他蜷起身子，手臂圈起来抱住双腿，下巴轻轻靠在膝盖上。

    萧凡知道这条短信的用意，他看了看来信息的时间，推算着昨晚那会儿自己应该刚好入睡没多久。

    敲了门，里面的人给他打开房门。在看到夏秉臣那比昨日更邪魅的微笑之后，萧凡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扫他兴的担心是多余的，相反，不夸张的说，这个瞬间，他内心所有负面情绪几乎全部被放逐。

    晚上，他按照夏秉臣发的地址来到一家酒店的房门口，这才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也不知道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直到闹钟响起，萧凡才缓缓抬头，循着那亮起屏幕的手机摸索过去。

    又想到，夏秉臣居然刚好在他没课的时候找他。转念一想，是自己昨天将课表发给对方的。

    那是他的噩梦。

    “开始之前，我要先给你立几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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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几个人知道，真正的噩梦是，你醒来发现，梦里摆脱不掉的种种其实早就在现实里上演过一遍，梦里的场景、人物甚至触觉与感受全部都是合理的，因为这一切的根基都叫“真实发生过”。

    门后另一个声音响起，他怎么也听不清，心里却有一个感应告诉他：那人在安慰那个温柔声音的主人。

    萧凡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同班好友赵晋源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拉着他问过好几次“发生什么事儿了，一天不见，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萧凡又一次回想起梦里那个温柔的声音，又思维跳转到昨天白天宣讲会上，夏秉臣面带微笑的脸，第一次想自己是不是把心交出的太快太早了，万一夏秉臣也有一扇门怎么办，万一他在那扇门背后说的话是他万万承受不起的怎么办。

    说来说去，这次还是幸运的，没有锥心刺骨的痛，起码目前还没有。

    这样的噩梦，即便醒来也不会庆幸，只会替自己悲哀。就像拿烙铁早就在身体上打上一生都无法抹去的伤痕，梦仅仅是抓痛这伤疤的方式而已。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傻了，忘掉伤疤算什么本事，崭新的伤口差一点就有可能覆盖到旧疤痕上才叫可怕。

    内容很短，只有一个时间和一个地址。

    在黑暗中坐久了，慢慢开始能辨识房间里的一切，刚才梦境带来的紧张感并不能因为回到现实而如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