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贱人(2/3)

    待清闲下来，许岩掏出手机，想给凌正打个电话。手机屏幕上黑漆漆的一片，已经没电了，他出门前心神不宁，竟然忘了充电。

    这句话是他欠他的。撇开二人糟糕的关系不谈，无论是身体上的伤害、精神上的波动还是金钱上的损失，他都欠了靳子辰太多。然而对方为自己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凌正才是他真正的男朋友，而靳子辰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妈说靳子辰喜欢自己，连自己偶尔都会产生类似的错觉，就像一只被恶狼突然温柔舔舐的小白兔，莫名其妙地在恐惧里滋生了悸动。

    长途汽车缓缓开动的时刻，许岩困意朦胧地听到了靳子辰的低喃。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听下去，但对方半天又没了声音，他恹恹地躺回座椅上，歪头彻底陷入了梦乡。

    许岩疲倦地想着，打着石膏的手臂令他活动不便，只能僵硬地挪动姿势，尽可能不和靳子辰大腿相挨，肩膀相挤。他额头贴着窗玻璃，看着上面倒映出的车内旅人们一张张漠然的脸，突然便无比想念凌正，想着对方甜蜜的亲吻和低沉的爱语，想依靠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放肆地痛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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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子辰点击屏幕的手指停顿住，游戏音倏然沉了下来。许岩掏出兜里的金坠，在靳子辰迷惘的视线里，将其交到了对方手上。

    靳子辰在感情方面一向把主动权占得死死的，说成就成，说分说分，那些迷恋他的Omega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他不缺人爱，不缺人追，割舍一段感情比丢弃一件废品还简单，滥情又放纵的个性简直浑然天成。一个恐怕根本不懂爱情为何物的自大Alpha，会以“喜欢”的名义对另一个Omega煞费苦心，怎么可能？……

    “许岩，你不是一直在问我，我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么？”

    许岩打开钱包，取出私藏在夹层里的凌正的单人照，攥进了手心。夜色在他的眼睑上降临，大概要发车了，司机扯着洪亮的嗓门提醒乘客系安全带。许岩吃力地直起上半身，发现靳子辰已经凑了过来，将安全带系在了他的腰际。

    【凌正……】

    “这是当初你送给那个女孩的，她让我帮忙还给你。”

    “你那天在门外等了一晚上吧？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做到这一步的原因，但还是谢谢你了。”

    四十多分钟后，两人坐在长途车上，许岩揉了揉得到满足的肚子，靠在座椅上舒坦得只想打瞌睡。靳子辰心情不错，吹着口哨，坐在他旁边玩游戏。

    靳子辰手机传来的游戏声在耳边嘈杂地回响。许岩头靠在座椅上，目光盯着车窗外黯淡的天色，四肢倦怠，轻声说道：“谢谢。”

    “你知道么？许岩……从我十六岁开始，对某个Omega的喜爱永远不超过三个月。再漂亮的脸蛋看看就罢，再性感的身子玩玩就厌，几乎所有的Omega在分手时都会一边哭着问为什么，一边怒骂我是个人渣。但我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没有理由，就是厌倦了。爱情不是翅膀，是枷锁，它让我觉得重了我就要把它丢掉。他人的唾骂无所谓，他人的愤怒无意义，而分手后我便再也不会看那个Omega一眼。”

    “……”

    靳子辰双手抱胸，盯着过道另一侧的窗户，听到许岩平稳的呼吸声才回过头，目光深深地注视着那张疲惫苍白的脸。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许岩稍长的额发，就像拨弄着一片遮掩了太阳的夜幕，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微妙的满足感，目光充满了连自己也无法察觉的柔软而幽深，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