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2/2)

    午后时分，我到家的时候，正是我爹的午睡时间，所以家中十分安静。我从卧室床头找到文件准备下楼，忽然，听见书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忽略心中的在意和酸涩，连续加班埋头干活。周六，我正在公司准备开会的资料，突然发现有份重要文件落在家里，得马上回去拿。

    谢烟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看。我突然推门而入，他抬头向我看来。

    被迷了眼，我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发僵的舌头，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大街小巷上，孩子们都很兴奋，三五成群疯跑着打雪仗；连成年人也禁不住诱惑，走在路上就突然抓起一把雪，迅速塞进同伴衣领中，互相嘻嘻哈哈打闹起来。

    渐入深冬，地面已白了数次，新来的一场雪比以往大了许多，一夜之间就没脚深了。之后，虽然接连几天阳光灿烂，厚厚的雪却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

    他面无表情神色冷静，拒我于千里之外，说来帮我爸找点东西。

    谁在里面？我皱眉嘀咕一句。

    他没再理我，神情冷漠拿起煲好的汤上楼去了。

    大冬天的，谢烟额头上竟有亮晶晶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阳光穿过窗户玻璃照在他脸上，让我想到发光的雪水从线条优美的白色山脊流淌而下，此时此刻，他整个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我有点奇怪，但猛一见他，我一时间心乱如麻，于是没细想，打算先离开这间屋子，离他远点再说——否则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快要抱上去了。

    看着他有些吃痛的神情，我心里的难受好像减轻了一些。等我喘着粗气放开他后，却又开始担忧起来。谢烟捂着脖子不出声，冷飕飕瞥了我一眼，春水结冰把我冻住了。

    但憋屈的被抛弃感一直在我心中挥散不去。也许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吧，我有气无力地想。

    我耳朵嗡嗡作响，根本没有想到谢烟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大脑一片空白。

    书房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文件，平时没有我爹或我的允许，佣人不会随意进入。应该是新来的佣人不懂规矩，擅自进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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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不喜欢冬天，下雪也令我厌烦。严寒的冬日里，即使我穿得再厚、暖气开得再充足，脚也永远冷冰冰的。坐在办公室里，我的脚后跟被冻得生疼，甚至想穿着包脚棉拖来上班。

    怕被谢烟瞧出来，我侧过身面朝书架，不让他看见我的脸：“嗯，你做得很好。”我使劲憋着，憋得嗓子发紧，所以声音特别小。

    哭意就像涨潮，根本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我只能全神贯注屏着呼吸忍耐，等它自然退去。谢烟一动我，我就忍不住了，瞬间垮台哭了出来。

    朝谢烟点点头，我有些不舍地最后看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竟突然叫住了我。停下脚步，我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但他下一句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剑，猛地插入我的心脏：“席敛荣，我最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门开之后，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张熟悉到让我想哭的脸。我一瞬间僵住了，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对方，说不出话。

    谢烟看我一动不动面朝书架不吭气，叫我我也不应，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后背，痒痒的，“你在面壁思过啊？”说这句话时，他好像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他好像没听清，让我大声一点。我根本不敢再说一遍，因为哭腔早就藏在喉咙里倒计时，等着爆发了。

    就这样，谢烟和我保持着距离，如我所愿。

    上次和谢烟吵完一架，最近在家里碰面，他不再像以往一样见面就冲我笑，开始无视我，把我当成空气。他眼神冰冷地掠过我，比冰天雪地更让我感到寒冷，我在他眼中像是根本不存在似的。

    我直接推开门，打算教育这人几句。

    突然袭来的委屈感让我有点绷不住，估计眼眶都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