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2/2)

    莫来转手收拾好药箱，挂在肩头冲他笑了笑。“你也别太失落，为师这趟出门为你留意着，说不定还是能找到破解之法的，将来你若是得偿所愿，就给我安心修习我的道法家门，好给为师长长脸面。”

    柳儒风紧紧抱着砚青，索眉陷入了深思，他考虑了很多方案，甚至想把自己全身的血都换给他，可他自己也学了几年医术，知道人血不可轻易互换，终于还是陷入了纠结。

    “但就看那狐狸的一通操作，也可知这个秘密中原并非无人知晓，显然，有人知道了，还打算拿它大作文章，这背后之人必有来头，梅砚青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在这些人的觊觎之下了，今日如此也是必然，只恨他们连我都敢算计进去，差点要了贫道的命。”

    柳儒风难得尊重了一次莫来的要求，也难得点头愿意接过他的衣钵。莫来可算是把自家的种子撒出去了，心里顿时畅快不少，起身打算离开之际，又想起什么，回头对柳儒风嘱咐道：

    “那位仙人的凡身就叫做梅花公子。”莫来的眼神饱含深意的落在双目紧闭的砚青身上，“这本是王族秘事，只有天子和天子钦定的太子才知道，不过当今世道混乱，先皇遭人暗算横死，这秘密也就不再流传。我于三界外清修，也不过是机缘间得到仙人指点，偶然探听得一点虚实，原来这梅花公子与朱子煜曾宣下额外的条件，他日若世道不公，他的后人不再能胜任王位，梅花公子的神魂会重新降临，审判天子。”

    “只要有这块寒石，砚青应该就不会发作了，那梅花公子想必也是为此才避世于此。我会一直守着他，就算不能离开东洲也罢，你说的那些事，不必再告诉他，我不想他再为自己的身世徒增烦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儒风抱着砚青忍不住怒吼起来，莫来看着这二人，无奈叹了口气，望着地窖一片狼藉，缓缓开始了讲述。

    “他遇到了一位乐仙转世的真身，恰逢此仙人在凡间渡劫，遭世人背叛捉弄，于人世失了信仰，他在危难之时得到朱子煜的照拂，便索性成全了他，以仙身血祭于此，化为魔神，降临天罚，将朱子煜立为了新任的天子，李氏江山便亡于此。”

    “这都是我的错。”柳儒风眉头紧锁如是说道，“你给他治治吧，像当初治愈我一样。”

    “哦对了，他醒来之后可能会对你十分热情，那是两心知作用，不必惊慌。”

    “至少咱们现在对他有了牵制，想必那位尊上也不会轻易跑出来找麻烦，只要不触动咒门，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担心。往好了想，这可是位魔尊呐，他这身子迟早会自行修复好的，你们俩以后多的是好日子不是？”

    “梅氏久享荣华，早已渐渐淡忘了初衷，可中原天子没有，依旧世代供奉雪山，生怕哪天做的不好就应了劫数。可当朝天子继位匆忙，许是没能承继先祖遗愿，竟也就此疏忽了对东洲的管制。”莫来的手渐渐不抖了，他平息了方才混乱中的情绪，抖落烟灰抬手探了探砚青的体温。

    “你可知三百年前，朱子煜是以何手段夺得天下的么。”莫来顶着发颤的手，从药箱里翻出一支烟斗，点上一粒烟料，难得抽了起来。

    柳儒风强忍着体内剧痛，冲上前一把抱住虚弱的梅砚青，探了探鼻息，终于松了口气。

    莫来看着他愁思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怕他的肩膀。

    “治不了。”莫来低头开始处理身上流血不止的伤口，神情罕见的严肃，“他的入魔和你不同，你是受魔功影响，我只需对你以血换血，养新血去魔血，就这样还反反复复折腾了两年才完成，梅砚青本身就是魔体，他一旦入魔，身体是换不出新血来的。”

    带着疑惑的表情，砚青审视着面前的男人，忽然间他皱起眉头，五内焚烧之感愈加强烈，口鼻皆有鲜血涌出，他惊讶的后退两步，抬眼看见柳儒风亦是鲜血横流，他反应了过来，自语道：“情蛊成虫两心知？”随后一翻白眼昏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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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他娘运气！”莫来扶着胸口走了过来，“他为了保住肉身自主退去了。”

    “你的意思是...”柳儒风低头也望向怀中的砚青，他心中多少有些猜想，没想到会这样曲折，他抬眼依旧是困惑，“梅花公子没有后人不是么。”

    “梅花公子没有后人，可他的神魂镇压在这里。也许是当年有心人抓住了朱子煜的把柄，他们自称梅花公子后人，认了祖先供奉在此，也不奇怪。梅氏没有得到任何封位却享有亲王般的待遇，只不过享用了这么久偷来的福祉，迟早是会有报应的，谁知道报应在这么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呢，唉，造化呗。”

    柳儒风轻轻拨开砚青脸上的一丝额发，垂眼默默深吸了口气，似乎也认可了他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