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船(2/2)

    “放肆！”文衍火气上来一把将桌上酒杯扫到了地上，狐狸当即跪下来，却依然喋喋不休，这一次，他抓住了文衍心中的软肋，伏在地上低声说道：

    狐狸盯着他沉醉于美色的模样，渐渐收起了笑意严肃起来，拱手拜道：“殿下，恕我直言，那美人左不过是血脉作祟，你喜欢他是他的福气，切不可被他迷惑了心智，反过来追着他的喜好走。美人如此，国事亦如此，我说句丑话，您近来有些倦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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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衍深吸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半分舒展，但是他压住了心中怒火，逐渐冷静下来，低眉冷冷开口：“起来。”

    文衍的视线一下子收紧起来，他放下了铃铛，盯着远处眯起了眼睛。

    “子雅竖旗，打的就是清君侧，谁是妄佞小人，谁是真命天子，天下人一目了然，世子，您虽赢了战事，却不得人心呀。”

    “说。”文衍转过身来，视线落在了狐狸身上。

    “明面上看，世子是大获全胜，可这仗打起来的初因，却并没有被解决，长公主的死，您欠了世人一个公道，民间对此亦是口舌纷纷。”狐狸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文衍，神情映照着他说出的狠厉事实。

    文衍的眼神瞬间杀气隐隐，他双唇紧闭眉头紧锁，盯着狐狸一幅下一秒就要发作的样子，狐狸作势后退了两步，俯身做拜，却仍不避讳，直言他心中最不愿听到的真相。

    狐狸见他终于专心思考正事了，于是正了正衣冠在他身边拜道：“是。”

    文衍的眼色一沉，放下酒杯取下了那对铃铛，拿到眼前仔细看了一阵，语气有些低迷：“我不想控制他爱我，他似乎有了些自我意识，可惜那意识不是为我而生。”

    “百姓畏你一时，不会畏你一世，无论出了国境还是晚上闭上房门，在他们嘴里议论的，都是血脉正统四个字，占一个嫡字，就能占尽天下公理，庶位之子，再有能耐，在世人眼中始终都是奸佞篡位。”

    “你是提醒我，我的国事出了纰漏？”

    “不光是百姓，就连四洲贵族也是如此，您不要忘了，梅砚青他是有贵族血统的。”

    文衍顿时愣住了，盯着地上匍匐的人影半晌没有发话。

    “庶子永远是庶子，名不正则言不顺，梅砚青与你不同，他是嫡长子，是梅宗正统后继，无论你绑他多少次，都改不了你二人之间的身份差距，一旦他意识觉醒找回了自己的身份，那可是您高攀不起的东洲首贵啊。”狐狸再次严正提醒他。

    狐狸应声爬起，整了整衣冠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深意：

    “这世上唯一能让梅氏掌权低头下拜的，只有高高在位的天子，你想把他永远束缚在手心里，就得把王位上那个男人拽下来。这对你来说早就不是难事了，文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