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2/2)

    说着他转身往台阶下走去了，狐狸失神地站起身，一路追上去，可那老和尚却消失在雨雾里不见了踪迹，狐狸一路追一路喊，很快人也没了影，只听见他幽幽惨然地不断呼唤着：

    “梅花公子明鉴，我愿兑现诺言，将王权奉上终身侍奉在册，感恩公子此德，请公子宣判新的天命之人吧！”

    文川当然记得他的心愿，即便当日自己无情地拒绝了他，他还是留下了一盒香软甜口的奶糕，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呀。文川望着他清秀的眉宇，露出了温暖的微笑，抬手将他扶起来，郑重的点了点头。

    “天子陛下，我只有一个心愿。”

    “陈思明，你活的太累了。”

    狐狸阴沉地抬起眼，看了看老和尚又不屑地低下头去，过了半晌冷笑起来：“虚伪人间道，个个都趁着世态炎凉说要渡我，左不过是趁火打劫，你渡苍生渡百姓，却从不救人于疾苦危难之时，倘若二十年前你肯教化王座上的老顽固，又何须在此笑话我！”

    城下百姓也屏息看着，那皇帝终于停在了小公子面前，抬起手中王冠再度跪了下来拜道：

    狐狸一下愣住了，他猛然抬起头，看到老和尚身后那饱含深意的目光，整个人瞪大了双眼身体前倾着喃喃唤道：

    老和尚低头望着他，无奈摇了摇头：“朱承殇天生有眼疾，左眼看不见东西，他生来残疾，一世都不受生父待见，一切皆因刘皇妃急于在王后前面生下嫡长子，误食药石导致，他一世受尽母弟僭越之苦，因果不尽循环，他报复了，后来亦惨死于母弟之子手中。你要为一个人打抱不平，却连累天下百姓无辜受到牵连，两个世家因此灭门，这才是你的因果。”

    “朕答应你。”

    声音虽轻，分量却极重，那只手拿开了，文川惊愕的抬起了头，看见梅砚青微笑着，取下他手里的王冠细心地为他带在了头上，霞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整个人温柔淡雅，没有丝毫的杀气，先祖如何能预料到，他们忌惮了百世的梅花公子，原来是一个如此善良之人。

    “梅公子，善哉善哉。”老和尚笑呵呵地冲砚青点了点头，然后蹲了下去，却望着陈狐狸半晌沉默起来。

    “天子无罪。”

    “母弟世子哪一个不比他本家强！是老天爷瞎了狗眼，非要选个残废当天下之任，活该百姓受苦！”

    “马王爷！等等我！马王爷！”

    他没有抬头看，是礼教也是一丝畏惧，他开始明白为何父王要花一生的时间去明确长幼秩序，但凡见识过那魔尊的恐怖，谁也不敢再让他降临第二次。雨势渐微，地板上冲刷下来的血迹也变淡了，他的白衣下摆还有些许红色血点，看上去像梅花舞衣一样，一只冰冷的手停在了文川额头上，他紧张的吞咽了一番，却听见头顶上一个温柔的声音轻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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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和尚一个拂袖挡住他的视线，袖衣再飘回来的时候，小和尚却不见了，狐狸一下子激动起来，爬起身子想要追上去，却被法杖拦在了半路。狐狸幡然醒悟，对着老和尚疯狂地磕头下拜：

    木鱼抬手拜谢了一下，然后摘下腰间酒壶，将药丸兑酒催送给柳儒风服了下去。看到他脸色逐渐红润，木鱼确认了这药丸的功效，扭回头一脸质疑地盯着老和尚问道：

    “梅公子...”文川呆愣愣望着他，终于站了起来，他看着梅砚青走下台阶，转而向自己参拜，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只听见他柔和的声音，像雨露一般酥雅。

    “马王爷？马王爷！”

    文川一路走过来，看着这两个人凭空消失在眼前，来不及惊讶，他正身衣带，迈步再次向上面走去，一步步靠近那位温润的公子，内心复杂难以言喻。

    “这东西不是凡间物，你哪儿弄来的。”

    老和尚笑了笑不置可否，他握着法杖转身便朝梅砚青那边去了，木鱼这才看见他袖袍后面还跟着个小和尚，面无表情的。

    “哎...”老和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施主尘孽太重了，请再领悟几年吧...”

    “弟子愿皈依佛门，恳请师父收留，我只求留在他身边，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申辩，老和尚却沉默了，只是锁着眉无奈地看着他，此时他身后那个小和尚开口了，声音却不是童声，而是一个优雅的成年男子的声音。

    “你可愿放下屠刀与我修行么？”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