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雪(2/3)

    柳儒风笑着停下来，想转身看看身后的砚青，却被一只手温柔的抵住了。

    “你接着说，不要停，我还想听。”

    “我就是这样不识长进，其实都是我自找的，我没有怪过你，即使你没有干预我的人生，我也迟早会走到那一步，梅常洛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他总有一天会为了还清梅庄的债把我献给商会以身肉偿，不如说正是因为有了你，我的人生才有了希望。柳儒风，是我打扰了你的生活，如果没有认识我，也许你会比现在幸福很多...”

    “我常常觉得自己是个卑怯的人，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却始终不敢发火也不敢反抗，庄上的先生教导我，梅氏贵族要儒雅，遇事总要维持体面，我体面久了，都快忘记怎么做到像平常人一样喜怒哀乐，所以梅常洛料定了我的性子，知道我不敢声张，更是肆无忌惮的一遍遍侵犯我，我不敢叫他滚，还乞求他哪怕能对我稍微温柔些，我越是让步，他就越是得寸进尺，我一点也不想让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困苦之时只会没有底线的任人予取予求，你会看不起我吧，如果那一天没有骑上那匹白马，我还是会跪在他面前随他捆绑玩弄，会叫他宗主大人，求他爱我，我深知自己是个无法强大的人，父亲已经一鞭鞭抽打着警告过我，再不成长将来你只会变成他人的玩物，我都知道了，那可能会是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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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儒风忽然停了下来，他默默从袖臂里抽出了一支梅花，抚着花瓣微笑起来。

    柳儒风第一次听到砚青在认识自己之前的故事，心中讶异这段往事，很想回头安慰他，却被他推着，示意继续听。

    “我娘走了，我爹对我一下子严厉了起来，又是武术又是传统雅艺，拿鞭子抽着我学，可我根本不是块料，哪一样也没学成，反而性格越来越懦弱，我爹越来越失望，后来也不逼着我学了，只是一直斥责我，严管着不让我出家门半步。没过几年，他就从外面给我领来了一位兄长，那小子可坏透了，占了我的宠爱抢了我的地位，连房屋我都得分一半给他，总是占着我的便宜还故意讨好我，欺我愚钝将我哄骗出门，一头说爱我一转脸又恨起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追了过去，一发病就将我锁了起来，根本不听我解释就硬拗我玩弄他感情，将我伤了个七七八八，到头来想恨却恨不了，回忆起来全是他在照顾我，暗中守着我，在我最孤独的岁月里，用爱填满我人生的影子。”

    “你站在梅花树下瞪着我的那一眼，我记了一辈子。当时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直梦到你，全是春梦。十几岁的小子总是梦到那种香艳场景，发梦的对象还天天就在眼前，你可知道我每天熬得多辛苦，到后来熬习惯了，个个都以为我在修仙，莫老道还夸我是个清修的材料，结果你来了琅嬛庭院之后，他每次诊脉都狂骂我没出息，以前全是他高估了。那时候我就明白我这辈子是被这只梅花妖精吃定了，一眼何止万年啊。”

    “那时候我一路上就在想，等把你拐回家，一定要把你锁起来，这样就不怕你傻傻的再被别人拐跑了...可是真的锁了你的时候，我心里就只有后悔和难受了...你不知道你在我怀里的那些日子，每一秒我都只想让时间停止下来，你真实的姿态比我梦中更加美艳，我只知道我没能好好把你藏起来，你会被其他男人骗走，他们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你，与其坐等被抛弃，还不如趁着拥有的时候多霸占一会，我知道我满脑子都是与你交合的龌龊想法，也知道你还不习惯被男人抱在怀里，我给自己找了各种开脱的理由，最后还是发现，我就是想占有你，没那么多原因，砚青，我承认我对你的爱欲过于执着，我也努力在克服自己的冲动，只要你还愿意相信我，抛开那些欲念，我的心里一直都深爱着你，就算你觉得肉麻我也想讲，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我只知道你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抹芬芳，你和你的梅花都已经刻入我心里，谁也拿不掉...你肯原谅我过去的鲁莽，我心里都高兴坏了，何况你还愿意与我结发，愿意许我一生....你肯叫我一声相公，我恨不得把整个庭院都献给你....砚青....我把余生都献给你...”

    砚青低着头，看着雪地上一滴滴落下的红色，他擦了擦鼻子，微笑着视线追逐儒风的身影，可身体却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重。

    砚青怔怔地望着他，看他抬脚继续往前，于是又追了上去。

    柳儒风听着听着忍不住心虚地笑了起来，往事一下涌上了心头。两个人一起就这么走出庄园，在雪山地里漫步起来。

    “要是没有这一束梅花，哪里还有今日的柳儒风。你可能不知道我爹与你家的交情，他在世的时候就跟我提过，雪山上有一位小公子，哪天见了面一定要好声招呼，千万不准欺负人家，谁知道是人家第一面就给了我一个巴掌，砚青，我们俩本就是命中注定，没有如果。”

    “还记得咱们俩第一次出逃吗？你穿着薄纱襦裙，害羞得像个小姑娘，那时候你单纯又善良，几句话就被我骗出来了，我背着你一路往北冈河对岸走，其实心里虚的不得了，感觉自己像是个诱拐良家少女的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