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衍秘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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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如呢?”文衍拖着脸打断了面前的小子,抬眼盯着范举问道。
西京都最有权势的人忽然造反,范府全家都乱了套,那消息一夜间传遍了京城,朝臣都很奇怪,执中郎本身没什么朝权,他平日里负责的都是记录市价监察疾疫这类闲活,不发生什么大事,几乎不会有责任落到他头上去,范家的家族在仕途上小心翼翼,维持着一点点体面而已,如何惹到这样的大人物,而朱文衍又会不会像上次拜访陆中堂一样,随意就把这个家族灭了呢。
万事既定,他便独自一人坐在自己殿内,欣赏着各类收藏,却又觉得了无趣味。他的收藏里有一束头发,是一点一点积攒来的,那个宫女走过的地方。她很干净,很少落发,只有梳妆残落的时候,能从窗沿风吹出一丝来,文衍追逐着它,由一个孩童变成一个少年,若孩童的执念可以视为一种玩乐,那么成长后的少年,对女子做出这种行为,就一眼能看出是恋情了。文衍将对母亲的依恋转移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可他却并不想立刻得到它,他游走在女子身边,隐在暗处,观察她,欣赏她,像一只等待狩猎的豹子,判断着获取满足的最佳时刻。这种极致的暗恋在旁人眼里是十分病态的,尤其当他的母亲知道儿子竟然喜欢一个大他十岁的素人,当即下旨将那女子赐婚给了执中郎范举。
她的模样变了许多,嫁做人妇,生儿育女,已不再青春了,文衍初见时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愉悦起来,起身走到妇人面前,伸手落在她眼前,示意要牵她起来。此举过分逾矩,妇人当下低头持礼,不愿接受。
满厅的惊愕脸色,范举瞪着眼愣了半晌,直到文衍指着他:“你亲自去请,我今日一定要见到她。”
范府出动的上下老小一路迎接,老太爷瘫了几个月了,拄着拐都要出来参拜,拜见的时候颤巍巍抬眼望过来,都是小心求生的眼神,这种朴素的官员文衍很少见到,无聊地等待他们把礼数周全,独自坐在雕木椅上,摸了摸把手上修补的痕迹,忽然微笑起来。
文衍愣了一下,蹲下来望着她,低声问道:“你不喜欢?”
“你就算在我肚子里多待三个月!只要过了三个月,就避开了长兄年岁的忌讳,我也不会遭人耻笑了一生,嘲我淫后。你却故意要作弄我,早早就闹着出来,出来后也不安分。你是我前世的仇家,今生的宿敌,朱文衍,你这个怪物,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什么是爱,这就是我给你的诅咒!”
“你再去叫,告诉她,我想她了。”文衍老远听见了,不等主人家回话,再度施压下去。
她是个体面的女人,故意躲开了这种场合,避开自己心中隐隐不安的源头。
“我怀了你七月有余。”那女人坐在地牢里,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七个月里我受尽了冷嘲热讽,几度丢失正宫之位,男人博弈,我一个女子算什么,我何尝不知那段时日不宜受孕,可我若不与太子交欢,如何稳固母家心血,如何救我父亲免于牢狱之灾,可我无权掌管自己的身体,服食避孕汤药或落胎皇嗣都是灭族的死罪,七个月里我无数次向天祷告,祷告神女娘娘赐我一个女儿,只要不是男孩,哪怕她相貌丑陋,我也会给她万千宠爱。”
“呃...内子正在厨房为世子殿下鉴菜。”范举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范府二房三子范中玉拜见...”
“叫她过来。”
天启年事变,文衍二十岁弑父夺权,架傀儡天子,囚生母于地牢。
文衍想起了这段往事,忽然发觉自己还有事情没做。那晚,他去了执中给侍郎家中。
范举愣了一下,低头吩咐了下去。所有人就这么安静地等着,厅里气氛尴尬,直到小厮回话:夫人不愿来掺和,您回了吧。
天子赐婚,王后赐妆,对方家世学识皆为上品,这样天大的喜事,女子和家人欢天喜地的接受了,花轿吹打着,宫中人人艳羡,说她一步登天做了贵妇,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文衍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王后故意延迟了知会,那天他从紫昌殿一路追跑出去,追到宫门街市口,看到那郎君撩开轿帘牵出女子的手,他们微笑对视着,他们无比幸福。
那可能是他这辈子听到母亲跟他说过最多的话,也是最后的话。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见过母亲,将自己童年的待遇悉数奉还了回去。
此话一出已是奇耻大辱,座下却无人敢反驳,范老太太拿拐杖点他,努了努嘴,示意他此刻家族性命事大,范举沉着脸,咬牙抬手应礼,转身去了。
“范府内室再此拜侯。”
他有很多奇怪的癖好,收拾反对者的时候,能想出千奇百怪的招数让对方苦不堪言,他的杀,并不只是弑命而已,他喜欢连同意志信仰一起摧毁。他办事凌厉冷血,迅速肃清了朝中势力,各方对他的压制惴惴不安,但又无力反抗,文臣武官皆惧于威慑,害怕他突然的点名,害怕一夜之间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