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狂想（七）对不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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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再次想起——

    “你会死，有那么多人冲锋陷阵，为什么那个人要是你？现在我算是你的上级，你服从命令，现在放下我！你放下我！你回营地，你给我滚回去！”

    时间比一滴慢过一滴的血更长，说不清楚走了多久，迟年嘴里那一口热血最终被完全咽下去，化作青年后颈上不再滴血的痂。

    萧绎曾经声情并茂地朗读过这一句，还要强行揪着迟年的耳朵在旁边诗朗诵。

    这可真是、浪漫得、让人切齿。

    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像是撕裂了整颗心给人看：

    “所以······”这个未来的帝国上将颤抖着声线，日轮般的眼睛盛满了夕阳，语气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我们都会活下去，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坚持，谁的命都是命，如果换做是我，你肯定也不会放手，你放心，我们都会活下去，都会好好活下去，我保证。”

    ——他们在火光与血色之间接吻。

    可靠得让人有股落泪的冲动。

    背着少爷的军服青年依旧不为所动，他步子依旧稳健，可要是仔细看，还是能看见他环着身后人的手上不断滴落的暗红色的血。

    滚烫得很，也疼得很。

    萧绎总是很爱看一些无厘头的小说，他兴致勃勃，也常常逼着迟年同他一起看，从《霸道上将爱上我》，到《我和大皇子的一千零一夜》，甚至还有诸如《贵族娇妻带球跑》这种听名字就让迟年失去兴趣的文学。

    这句话是：

    时局动荡，总有人要先一步成长。

    所以两人相处的常态是，迟年正襟危坐地处理家族事务，而萧绎坐没坐相地在旁边摊着，津津有味地看这种杂书，他总是对这些无脑的情爱小说很感兴趣。

    ——“留下来······我命令你留下来。”

    海滩上的少年没有听清楚迟年唇齿间呢喃的话，他微微侧身，想要听得清楚些。

    “我会锦衣荣归，我会富有一切，我会在联邦的首都砍下他们的战旗，我会披着它，向你求婚。”

    迟年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些力气，他猛地一挺身，一口咬上了萧绎的脖子，像是恨不得从上面咬下一块肉来，他厮磨着这一块后颈肉，把萧绎的血吃进嘴里，这一咬绝谈不上什么温柔。

    彼时的萧绎还只有军校里“天之骄子”的头衔，面对战场的他还只不过是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而他背上的迟年论家族功勋，已是一座大山。

    背上的迟年已是一脸的泪，干涸的血痂和暗红的污垢斑驳在他的脸上，让人早已看不清他的脸，只有那一双眼睛还在发着光。

    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那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的血早已不分彼此，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水乳交融，却也是最残忍的一种。

    大滴大滴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砸在地上，他们的身旁是断裂的机甲残骸，是隆隆的炮声在耳边一串一串地炸响，是疾驰的激光束擦着脸颊划过，是哀嚎和遍地血肉模糊的残肢。

    迟年没由来地想起一句话。

    迟年则不然，他一向是个理性大过感性的人，对萧绎的感情也许是他唯一的一次出格。

    他不知道自己张口说了什么，可是他的心已经先一步做了回答。

    带着不可言说的哀伤

    但萧绎也只不过是踉跄了一下，他依旧一步一步地背着迟年往前走，像是要穿过所有的火光与血色，以身为盾，只为护背上的人无恙。

    他低声开口，“为了帝国的荣光······而你是我的荣光。”

    迟年的泪再次落下来，大滴大滴顺着萧绎敞开的衣领向里滑落，每一颗都像是烙在了萧绎的心上。

    可这个一无所有的雏鸟还是斩钉截铁地对背上的人许下誓言，郑重得像是承诺了一生。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听清，可他的心依旧猛然一紧，像是被一种细密的丝线紧紧地一圈一圈地密不透风得环绕着，扯得他呼吸都痛了也乱了。

    ——“对不起，但······我不能。”

    他执起迟年环在他胸前的手，放在嘴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但迟年是真的觉得这些幼稚可笑，先不说战火连天哪来的心情谈恋爱，哪有人会顶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接吻！

    身边的人穿着帝国的军服，一张张脸看起来熟悉又陌生，那都是在军校一起训练，是一起跳过机甲，一起拟态演习，一起宣过誓效忠帝国的战友······是同袍啊！